十息時間過去，姜家老祖的身形微微一顫，那佝僂的身軀仿佛更低了幾分，臉上的皺紋飛速增多，頭上那雪白長發片片脫落。
不過剎那時間，這位姜家老祖已經瘦得如同皮包骨頭，眼窩深陷，一臉死相。
與此同時，一道悶哼響起，站在姜家老祖對面的姜云霄七竅溢血、身上更是有無數漆黑劍痕，其中肆虐著讓人心悸的恐怖劍意、侵蝕著他的生機。
“不愧是老祖，這宇階劍意果然恐怖。”
姜云霄抬頭看著對面已經瘦脫相、渾身被死氣繚繞的老者，嘿嘿笑出聲來：“不過你終究是老了，雖然不知道為何你只剩下十年的壽命。”
“可只有十年壽命的你，拿什么跟我拼！”
姜云霄幾乎是低吼出聲，聲音沙啞中帶著一抹瘋狂，雙眸猩紅。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老者的身體寸寸碎裂，頃刻間化作飛灰，一點點隨風飄散。
“姜家姜云霄！”
姜云霄眸光冰冷，雙手抱拳，深深彎下腰來，聲音響徹整個姜家小世界：“請老祖赴死！”
聞言，姜云凌等人皆是雙眼熾盛，充斥著狂熱與瘋狂之意：“請老祖赴死！”
而隨著他們的大吼聲在天地間響徹，姜家老祖剩余的最后一點身軀也化作飛灰飄舞。
虛空之上，仿佛下了一場漆黑的羽毛雨，隱隱有嘆息之聲在天地間響徹。
“師尊！！！”
卻在此時，一道撕心裂肺的凄厲嘶吼響徹九霄，讓在場所有人的身形都是一頓，尤其是姜云霄，聽到這個聲音的他連臉上的表情都是僵住。
姜希蕓看著虛空中飄落的飛灰，落在屋頂、地面、湖泊，落在她的肩頭。
她抬手接下一片，用手輕輕一捻，真如灰一般在指肚上留下漆黑的痕跡。
她嬌軀顫抖，抬頭看向虛空，看向那道自己從小崇拜到大的身影，聲音發顫：“爹，為什么？”
聞言，姜云霄深吸了一口氣，待回頭之時神色已經重新變得冰冷下來：“蕓兒，回去睡一覺，等你醒了，一切都會變好。”
“我云海姜家將不會委身于這云海古城，而是成為姜氏古族嫡系的一部分！”
可姜希蕓卻沒有就此離開的意思，她搖著頭，踉蹌著后退。
她覺得這個自己從小就認識的男人在此時此刻無比的陌生，也或許自己從來就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我只是不明白，為什么非要去做那古族嫡系，我們好好待在云海城里生活不好嗎？”
“我更加不明白，您為什么要對老祖出手，他明明已經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死之前都不能安享晚年，還要死在你手里！”
聽著自己女兒的控訴，姜云霄默默無言，他回頭看了一眼姜云海等人：“你們去追那小子，務必將神子令還有他手中的劍道手札拿到手。”
“大哥，要不要饒他一命？”
姜云海猶豫著開口。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姜云凌便是嗤笑出聲，隨即陰陽怪氣道：“二哥還在奢望保住那小子的命呢？”
“現在人家可是恨不得將你除之而后快啊！”
姜云海沒有理會姜云凌的嘲諷，目光依舊落在姜云霄身上。
而聽到他這番話的姜云霄則是看著他道：“即便你方才看到了，這小子的天賦在妖孽之上，也要放虎歸山？！”
聞言，姜云海沉默一瞬，隨后抱拳點頭：“云海明白。”
隨后直接與姜云凌等人離開小世界，朝著葉塵逃離的方向追去。
而在小世界中，聽到自己父親這一番話的姜希蕓神色再變，眼中再沒有一絲希冀，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失望與絕望：“你當初特意出關與我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你從來就沒有想過讓葉塵拿著神子令來幫忙，而是要硬搶。
現在還得寸進尺要搶本就屬于別人的東西？”
“爹~”
姜希蕓聲音顫抖：“什么時候我姜家要對救命恩人趕盡殺絕了？”
聞言，姜云霄沉默片刻，終究還是讓自己的心狠了下來，他冷冷看著下方已經哭成淚人、嗓子沙啞到幾乎發不出聲音的女兒：“成王敗寇，亙古不變的道理，等為父帶著云海姜家所有人成為古族嫡系的那一天，你自然會明白我的苦心。”
話落的瞬間，姜云霄袖袍一揮，一抹法則神光將姜希蕓籠罩。
霎時，姜希蕓只覺自己的丹田沉寂，瞬間失去所有的力量，讓已經習慣了擁有行為的她四肢一軟，癱倒在地上。
而且這一抹法則神光的作用不僅僅于此，就連她的元神都在迅速退化著，從元神化作地境圓滿的靈魂，而后是地境大成、小成、玄境、靈境……
直到她的靈魂徹底退化到了一個不曾修煉的普通人強度，姜希蕓才再也感受不到那股法則神光的氣息，也許那法則神光依舊在壓制著她、讓她的靈魂繼續退化，可此時此刻的她已經感受不到了。
“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
看著姜希蕓那徹底暗淡下來的眸子，雙眼無神，整個人就那樣一言不發談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對世間一切的美好渴望，姜云霄的心臟沒來由地一陣抽痛。
可他還是沒有心軟，只是長嘆一聲，而后轉身消失在小世界之中。
“完了……”
“全完了……”
姜希蕓的聲音很小，小到若不是趴在她耳邊根本聽不見：“是我害了葉公子，害了老師，我是罪人……”
突然，她手上納戒一陣顫抖，一枚玉佩竟是自主從中飛了出來，懸在她面前的虛空。
玉佩中央雕刻的鏤空古鼎繚繞著點點星芒，很是夢幻。
看著眼前這枚玉佩，姜希蕓不由得再次落下淚來：“老師、祖爺爺，對不起，蕓兒讓您失望了。”
在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這玉佩突然一顫，那星辰古鼎頃刻間爆發璀璨光芒，漸漸有一道星光所化的人影輪廓浮現在她面前。
雖然這只是一道輪廓，而且她根本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可姜希蕓依舊從中感受到了一股很是親切的氣息。
“老師，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