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可以清晰無比地感受到，自己已經達到了極限。
一百座洞天，就是極限，他沒有辦法也不可能再凝聚出第一百零一座洞天。
所謂的塔哥，應該就是自己識海深處的太初塔，那這稚嫩聲音能如此親切地稱呼那座塔，二者之間的關系一定不一般。
思索片刻過后，葉塵抬眸看著空蕩蕩的虛空道：“你是銀龍劍的劍靈吧？”
“小主好聰明，竟然一猜就對了！”
那稚嫩聲音明顯還是一個小孩子，沒什么心機，喜怒形于色：“小主叫我小龍就行。”
葉塵點了點頭：“小龍，那你的塔哥有沒有送給你一些什么大機緣呢？”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這片空間再度恢復寧靜，不知過了多久小龍方才開口，聲音卻好似變了一個人似的：“小家伙，不用想著投機取巧，你一路走來經歷了這么多，也收獲了這么多。
你真覺得自己將所有的武學、法則都融會貫通、化為身體本能了嗎？”
聽著對方的聲音，葉塵沉默下來，這也是太初塔的意識第一次與自己對話。
“這一路走來，你都太順了，天龍尊者的傳承、四極靈界中冰神宗、陰陽神宗、靈道山三大圣地的傳承、真陽洞天內天陽大尊的傳承……”
“你得到了傳承無數，可也正因如此，這些強大的傳承遮住了你的眼，讓你不再關注武學本質，而是依托于這些強大的圣人傳承。
你的九劫劍法，如今是不是依舊還停留在第六劍？其威力是不是依舊還停留在天階高級？”
“連造化武學的層次都達不到，似你如今這般實力，就算以后證道成圣，也依舊不是域外天魔的對手，你會重蹈歲月長河中的覆轍，身邊人一個個離你而去，直到最后，留你一人獨斷萬古，而后在與天魔的抗爭之中孤獨死去。”
“捫心自問，你想過這樣的生活嗎？”
你想過這樣的生活嗎？
想過這樣的生活嗎？
……
一句話如九天雷霆，在葉塵腦海之中不斷回響。
他想起了當年在蒼龍頂，他登上九階登龍梯之后，在那間小木屋里觸摸到刻畫著原始真藏的龜甲時看到的那一幕：那位身著一襲染血白衣的青年，他看著自己：“天地崩、眾生滅，唯我一人獨斷萬古歲月，這是我的結局……”
“那么……”
“你的呢？”
想起了東玄域的大戰過后，姜老幫助自己融合重瞳，夢中所見的場景：依舊是一襲染血的白衣，只是自己已經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原來你也改變不了最終的結局么？”
“與我一般，天地崩、眾生滅，唯我一人獨斷萬古……”
……
葉塵驀然驚醒，他看著空蕩蕩的虛空，神色堅定：“不，我不想重蹈他的覆轍，我不想孤獨一人獨斷萬古，我要以無敵之姿，橫推一切，鎮壓萬古！”
“那就讓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那淡淡之聲漸行漸遠：“你記住，若是在壽元耗盡之前不能做到一切，你的肉身會隨之逐漸崩潰，直到千年以后，依托于你而存在的龍珠源界會隨之崩潰，小龍也會死。
到那時，你就是真正的身死道消、形神俱滅！”
“而我……永恒不朽、不死不滅……”
越到最后，對方的聲音愈發模糊，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而葉塵已是盤膝而坐，雙眸緩緩緊閉，此時此刻的他沒有重瞳、沒有造化吞天訣、沒有一切的一切，丹田星海中的那一百座洞天，此刻仿佛根本不屬于他，他只能看著，卻無法動用對方的力量。
這一刻的他，仿佛回到了最初在大風皇城，想起為了參悟一絲冰之法則，不惜冒險將一絲神念附著于結界內，近距離觀摩葉家老祖與赤甲龍炎獸的大戰。
想起了在踏入百朝戰場之后，不顧生死去感悟殺戮真意。
如今的他又回到了那個時候，可他如今面對的，卻是一百道法則、一百道六階巔峰的法則。
“法則，融合……”
葉塵喃喃開口，神念在體內游走，最終停留于丹田氣海之中，懸于最中央的生死、陰陽兩座洞天相交之地。
“金、木、水、火、土有相生相克之理，融之可得五行……”
他說著，眼神忽然一亮：“若是如此的話，五行作為世界最為基礎的力量，雖然其本身只是最為普通的元素法則，卻有很多特殊法則都是從中延伸出來，我是不死能將屬性接近于五行的力量，都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將其融合？”
想到這里的瞬間，葉塵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動手嘗試，一道道法則洞天在他的神念操控下開始互相靠近。
他十分明白“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因此，葉塵并沒有一上來就直接去融合那些特殊法則，而是將蘊含了金、木、水、火、土五種元素法則的洞天整合到一起。
而這五座洞天也并沒有徹底融合在一起，反而是以南火、北水、西金、東木、中土的方向排列，在其成型的瞬間，一股天地大勢隨之升騰而起，形成一座由五座洞天作為陣眼的五行大陣。
“五行乃世界本質，創生之本，那么造化、生命融入其中自然沒有問題。”
葉塵自言自語著，又有兩座洞天加入到這座大陣之中。
“有生命就有死亡、有創造就有毀滅，世界本就如此。”
死亡、毀滅兩座洞天與生命、造化兩座洞天完美相容，陰極陽生、否極泰來。
“世界誕生之初，自然不會缺最基本的自然力量，風、雨、雷、電，入陣！”
嗡嗡……
陣陣嗡鳴聲響起，一座座洞天融入進這越來越大、氣息越來越恐怖的大陣之中。
時間緩緩流逝著，很快便有一半的洞天都融入這座大陣之中，大陣自身爆發出來的氣息也愈發駭人。
葉塵看了一眼眼前的大陣，隨即目光落在一旁的其他五十座洞天上。
這五十座洞天，要么是時間、要么是空間、亦或是殺戮、荒蕪、破滅等特殊法則，本身不蘊含任何屬性氣息，與大陣本身毫無關聯，也是他一直沒敢融入其中的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