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老僧這番話，葉塵展顏一笑：“到那時，我就自我了結，才不要這樣生不如死地吊著這么一口氣。”
老僧聞言呵呵一笑：“小施主倒是性情灑脫，可老衲覺得，真到了那個時候，你不會舍得這么做的。”
“為什么？”
葉塵看著老僧道。
老僧笑容慈祥地看著他：“你若真對這紅塵俗世沒有眷戀，那之前覺明要你遁入空門，皈依我佛，你為何不愿？”
聞言，葉塵有些無奈：“這二者不沖突的，我眷戀紅塵，但正因為眷戀，所以我要讓紅塵留在我記憶中的，都是美好的畫面。”
聽到這話，老僧只是搖頭笑著，什么也沒說。
“不說這些了，真要講大道理我是講不過你們。”
葉塵擺了擺手，來到賢者面前：“還是先看看這位老哥的情況吧。”
說著，葉塵右手化劍指點在明鏡臺眉心，剛剛蛻變完成的元神分出一縷神念順著他的手臂鉆進小僧眉心。
“你終于來了，我等你很久了，葉塵。”
便在葉塵的身影出現在明鏡臺的識海深處之時，便見一個身著墨色長袍、其上繡著九道張牙舞爪的血龍的青年正站在他面前。
“果然是你。”
葉塵眼睛微微瞇起：“我是該叫你秦正，還是秦御乾，亦或是某位不知名的域外天魔？”
眼前這青年，正是當初在東玄域大戰結束之后，回大風王朝時，在曾經的大風帝都碰到的那個占據了秦正軀體的神秘天魔。
如今數年過去，即便對方這張臉讓他十分熟悉，可時間的推移終究是還是讓眼前這具身體相比于秦正還活著的時候，變得愈發妖異、深邃。
如果以前的秦正作為天生圣人是驕傲到極致的自負，眼前的秦正則是變得不再那么不近人情、不再自傲，時時刻刻帶著笑容的臉反而十分具備迷惑性。
可對于最熟悉秦正的葉塵來說，眼前的秦正藏在那張滿是笑容的面具之下的，是冰冷陰森到極致的深淵。
會咬人的狗向來不會叫，是對如今這個臉上幾乎時刻掛著笑容的秦正的最好詮釋。
“我可不是秦御乾那個老家伙。”
青年笑著：“若是可以的話，我還是想聽你叫這具身體本來的名字——秦正！”
說到最后，“秦正”神色驟然冰冷下來，九道漆黑邪異的涅槃神環緩緩升騰而起，九轉涅槃的氣息頓時爆發開來，他身影微微一顫，下一刻已是出現在葉塵身后，一拳轟出，魔龍咆哮而出，朝葉塵肆虐而來。
感受到這一拳的恐怖，葉塵的瞳孔驟然一縮，同樣一拳轟出，法則天龍肆虐而出，卻是在與這魔龍接觸的瞬間便是土崩瓦解。
魔龍貫穿了葉塵神念凝聚的軀體，化作點點熒光消散于識海虛空之中。
“桀桀，你就好好看著吧，這禿驢的一身修為最終都會是我的，待我將其完全煉化，就去吃了你。”
“秦正”桀桀冷笑著，這片寬廣無垠的識海虛空卻如同一潭死水，沒有一絲動靜。
秦正轉頭看向識海深處，那里有魔氣洶涌，九道魔龍咆哮著、低吼著，環繞著一個寶相莊嚴，佛光籠罩，其上梵文流轉的清秀小僧。
小僧雙手合十、神色平靜，似乎根本不畏懼隨時都有可能到來的死亡。
嗡！
虛空震顫，墨袍襲身的秦正出現在這被九道魔龍封鎖的明鏡臺，臉上有笑意浮現：“看來四諦古剎已經放棄救你了，竟是派來一個洞天巔峰的螻蟻前來送死。”
“禿驢，和我合作如何？”
秦正看著小僧笑道：“只要你放棄抵抗讓我吃了你，我可以幫你覆滅整個佛域。”
“明鏡臺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經死了。”
小僧唱了一聲佛號，輕聲開口：“施主如此急迫想要吸干貧僧的力量，應該是你也活不久了吧？”
說著，小僧緩緩睜開眼眸，看著秦正道：“我說得對嗎，天魔龍蠱？”
“你怎么會——”
聽到這話的秦正神色頓時一變，可很快他便是冷笑道：“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你根本無法掙脫我的九龍噬心蠱。
說起來我還真要感謝焱，若非他于三百年前將你道心破碎，我又如何能趁虛而入，抓到你這么個絕佳的養料。”
秦正嘿嘿笑著：“九龍噬心蠱的感覺可不好受，這乃我蠱魔一族的看家本事，你若是現在屈服，還可以少受點苦。”
“阿彌陀佛。”
明鏡臺雙手合十，面露大慈大悲之意：“當年一辯，明鏡臺自認不敵，輸得心服口服。
不過想讓貧僧屈服你的魔威之下，助紂為虐，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聞言，秦正臉色微微猙獰：“四諦古剎已經放棄你了，那群庸醫根本就看不透我的手段，還以為你是因為三百年前的東玄域之行而道心破碎，生出心魔，一步步變成現在的樣子。
他們的一切努力都不過是在為我提供養料而已，如今更是破罐子破摔派一個洞天境的螻蟻送死，你又何必執著！”
聽到這話，明鏡臺抬頭看了秦正一眼，微微搖頭：“就算你吞了我，也覆滅不了佛域，佛域的底蘊遠比你一個剛剛誕生百年不到的天魔龍蠱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而且，若是那位前來此地的洞天境小施主是來送死的，你為何如此著急？”
說著，明鏡臺那雙清亮澄澈、無比純粹的眼眸看著秦正：“你在害怕，害怕這位洞天境的小施主。”
聞言，秦正臉色變得愈發猙獰：“既然你不愿意乖乖就范，那就別怪我了！”
話落，秦正雙手結印，雙臂如兩柄鋼槍一般繃直，雙手微凹，呈龍爪之狀。
霎時，那將明鏡臺封鎖的九道魔龍咆哮不已，環繞的速度當即加快，漸漸化作一團漆黑詭異的魔氣風暴，一縷縷金紅色的能量從雙手灌注進來，而后涌入秦正的身體。
“就算沒有你的主動配合，無法利益最大化的吃掉你，但四諦古剎一位賢者的數百年修為，足夠我更進一步！”
秦正大笑著，神色瘋狂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