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千戶張永年快馬加鞭趕到山東濟南府,衙門外已是燈火通明。
“大人,查到了!”一名番子遞上一份文書,“濟南府周邊共有團練二十三處,總兵力近萬人!”
張永年展開文書,臉色驟變:“這些團練,竟然都配備了火銃?”
與此同時,南直隸應天府。巡撫衙門內燈火徹夜未熄。
“報!發現可疑商隊,正往福王府方向運送大批物資!”一名探子匆匆入內。
巡撫楊嘉軒拍案而起:“攔下來!”
片刻后,幾輛馬車被押至衙門。掀開車簾,里面竟是整箱的火藥和鐵砂。
“這是要運往何處?”楊嘉軒厲聲問道。
車夫跪地求饒:“小的只是受雇運貨,不知詳情…”
正說著,外面又傳來一陣喧嘩。一名官員快步入內:“大人!各地團練開始異動!”
楊嘉軒凝眉道:“說!”
“揚州、鎮江、常州等地團練突然增加操練次數,還在秘密購買軍械!”
與此同時,浙江杭州。
提督軍門趙光遠正在審問一名被捕的團練頭目。
“說!你們這些團練到底是何用意?”趙光遠拍案怒喝。
那人卻突然仰天大笑:“來不及了!天下英雄,豈是爾等鷹犬能制!”
話音未落,外面傳來急報:“大人!溫州、臺州、寧波三地團練同時舉事!已占據城池要地!”
趙光遠面色鐵青:“傳令各地駐軍,立即鎮壓!”
然而,更多的消息接踵而至。
山西太原,團練頭目趁夜劫獄,放出了數十名東林黨要犯。
河南開封,當地團練與駐軍發生激烈沖突,火光沖天。
廣東廣州,團練頭目公然宣稱:“天下疾苦久矣!”
各地消息匯總到京師,一幅驚人的圖景逐漸顯現。
這些團練,不僅裝備精良,而且組織嚴密,顯然籌劃已久。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們似乎在等待某個信號。
江西南昌,一名錦衣衛密探混入團練大營,發現了一份秘密文書。
文書上寫著:“時機已至,靜待號令。”
這份文書的落款,赫然是“福”字。
陜西西安,團練頭目王德仁被捕后,供出了更多細節。
原來,這些團練早在三年前就開始秘密組建。
他們通過商路購買軍械,利用鄉紳身份掩護,在各地暗中發展。
每個團練都有專門的聯絡人,負責傳遞密令。
而這些聯絡人,大多是東林黨的成員。
福建福州,一名團練頭目在被捕前縱火焚毀了賬冊,但還是留下了一些蛛絲馬跡。
賬冊殘頁上依稀可見:“銀兩五千兩,火銃三百支,火藥千斤。”
四川成都,團練頭目張世忠被擒,卻在審訊時突然仰天長嘯:
“福王殿下,末將有負重托!”
話音未落,便咬破藏在牙齒里的毒藥。
各地官員開始清查團練成員的背景,發現了更多驚人內情。
這些團練成員中,竟有不少是前朝遺老的后人。
他們世代隱忍,等待時機,終于在東林黨的策劃下集結。
湖廣武昌,一處團練據點被端,搜出了大量文書。
文書中詳細記載了各地團練的部署,還有一份作戰計劃。
計劃顯示,他們準備同時起事,先控制各地要道,切斷京師與外地的聯系。
然后分批向京師推進,里應外合,一舉成事。
安徽徽州,團練頭目李成武在被擒前放出狂言:
“大勢已成!就算你們發現了,也改變不了什么!”
山東濟寧,一名團練成員臨死前喃喃自語:
“福王殿下,三月十五,子時…”
各地官員開始清點團練的實力。光是已經查明的,就有:
火銃過萬支,火藥數十萬斤,刀劍無數,糧草充足。
而更令人心驚的是,這些團練竟然還在不斷增加。
甘肅蘭州,一名錦衣衛發現,當地團練居然和西域商人有來往。
這些商人專門為他們運送軍械,而且數量驚人。
云南昆明,團練頭目在被擒前放火燒了大營,但還是被發現了一些西洋火器。
這些火器的來源,赫然是佛郎機商人。
貴州貴陽,一處團練據點的地窖中,發現了大量銀兩。
經查,這些銀兩竟然來自后金的密使。
各地官員的奏報如雪片般飛向京師,每一份都透露出驚心動魄的消息。
這些團練,不僅是一支武裝力量,更是一張布滿天下的大網。
而這張網的中心,指向南京福王府。
突然,湖廣武昌傳來緊急軍報:
“團練突襲軍械庫,搶走大量火器!現已占據城門,號召響應福王!”
緊接著,江西南昌也傳來警報:
“團練與鄉勇合流,已控制城內要道!”
一時間,各地告急文書如雪片般飛向京師。
而此時,南京城內,一名老者正在福王府的密室中寫著什么。
他寫完后,將信箋仔細封好,交給一名家奴:
“立刻送往各處團練據點,就說…時機已到!”
南京城內,福王府燈火通明。書房中,福王朱常洵正在翻閱一份密報。
“時不我待。”他將密報扔進燭火,轉身對著門外道,“傳楊寰來。”
片刻后,一名身著青衫的中年文士快步入內:“殿下。”
“京師已經開始抓人了。”朱常洵沉聲道,“原定三月十五的計劃,提前到今晚。”
楊寰面色微變:“可是各地團練…”
“已經來不及等他們了!”朱常洵打斷道,“現在就發信號。”
楊寰猶豫道:“殿下,如此倉促…”
朱常洵冷笑:“你以為朕還有選擇嗎?”
與此同時,應天府衙門內。巡撫楊嘉軒正在審問一名商人。
“說!這批火藥到底是運往何處?”楊嘉軒厲聲問道。
那商人滿頭大汗:“大人明鑒,小的真的只是…”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喧嘩。一名衙役沖進來:“大人!福王府…福王府在放煙花!”
楊嘉軒猛地站起:“什么?”
南京城內,一朵巨大的煙花在夜空綻放。緊接著,城內各處也升起煙花。
福王府內,朱常洵換上明黃色龍袍:“傳令下去,按計劃行事。”
城內各處,早已埋伏的團練紛紛行動。兵器庫、糧倉、城門要地,迅速被控制。
應天府衙門外,突然沖出大批人馬。楊嘉軒還未反應過來,衙門已被團團圍住。
“楊大人,得罪了。”一名將領抱拳道,隨即揮手示意手下將楊嘉軒拿下。
城中響起陣陣鑼鼓聲。街道上,身著勁裝的團練成員手持火把,高喊:“擁立福王,清君側!”
南京城外,早已候命的騎兵開始向各地奔馳,傳遞起事的消息。
福王府大堂內,朱常洵高坐上首。文武官員紛紛入內,跪地高呼:“參見陛下!”
“諸位請起。”朱常洵環視眾人,“事已至此,成敗在此一舉。”
楊寰上前道:“陛下,已經派人通知各地團練,相信很快就會有回應。”
話音未落,外面又傳來捷報。揚州、鎮江、常州等地團練已經響應,控制了當地要地。
朱常洵點點頭:“傳令下去,所有響應的地方,免除今年賦稅。”
這時,一名將領匆匆入內:“陛下,發現錦衣衛密探!”
“抓住了嗎?”朱常洵問道。
“跳河自盡了。”將領回答。
朱常洵冷笑:“無妨,反正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楊寰擔憂道:“陛下,京師那邊…”
“京師自有應對之策。”朱常洵站起身,“傳令各地團練,立即向京師推進!”
南京城內,號角聲此起彼伏。城門大開,早已集結的軍隊開始向外開拔。
朱常洵走到城頭,望著出城的軍隊:“二十年了,終于等到這一天。”
楊寰在旁道:“陛下,要不要先派人去聯絡后金?”
“不必了。”朱常洵搖頭,“朕要讓天下人知道,這是我漢人自己的事。”
城下,軍隊仍在源源不斷地開出。火把的光芒連成一片,如同流動的火河。
突然,一名斥候飛馬而來:“報!浙江、江西各地團練已經響應!”
朱常洵眼中精光閃爍:“好!傳令下去,全軍星夜北上!”
楊寰又道:“陛下,要不要先處置那些反對的官員?”
“暫且關押。”朱常洵道,“等大事已定,再行處置。”
城內,一隊隊團練正在挨家挨戶搜查可疑人員。
有人被抓出來,高喊:“福王謀反!這是謀反啊!”
旁邊的團練立即用刀鞘將其打倒:“閉嘴!陛下乃是為天下蒼生!”
朱常洵看著這一切,突然問道:“楊愛卿,你說朕這么做,是對是錯?”
楊寰沉默片刻:“陛下,成王敗寇,歷來如此。”
“說得好。”朱常洵大笑,“傳令下去,攻下京師之日,賞銀百萬!”
城內的號角聲更響了。團練們士氣大振,喊聲震天。
這時,又一名斥候飛馬而來:“報!山東、河南各地團練已經響應!”
朱常洵點點頭:“果然不出所料。傳令下去,讓他們即刻起兵,直取京師!”
楊寰又道:“陛下,要不要派人去聯絡各地藩王?”
“不必了。”朱常洵冷笑,“他們只會墻頭草,看風使舵。”
城下,軍隊的隊伍已經綿延數里。火把的光芒映紅了半邊天空。
朱常洵看著這一切,突然說道:“二十年前,朕就在想,這天下遲早要變天。”
楊寰不解:“陛下何出此言?”
朱常洵沒有回答,只是望著北方,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這時,又一名將領匆匆入內:“陛下,發現有人在城中散發檄文!”
“抓住了嗎?”朱常洵問道。
“跑了。”將領低頭道,“不過抓到了幾份檄文。”
朱常洵接過檄文看了看,突然笑了:“讓他們散吧,反正大勢已定。”
楊寰擔憂道:“可是陛下…”
“無妨。”朱常洵將檄文扔進火盆,“成王敗寇,誰勝誰負,很快就見分曉了。”
城內的號角聲仍在繼續。朱常洵站在城頭,望著北方,喃喃自語:
“崇禎皇帝,你可想到會有今天?”
楊寰在旁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名斥候飛馬而來:“報!安徽、湖廣各地團練已經響應!”
朱常洵大笑:“好!傳令全軍,即刻啟程!”
城下,軍隊開始移動。無數火把連成一片,向著北方蔓延。
楊寰看著這一切,突然問道:“陛下,若是…若是失敗了呢?”
朱常洵轉身,目光如炬:“天下英雄,豈能長居人下?成敗在此一舉,不成功便成仁!”
城內的號角聲更響了。
楊寰望著朱常洵的背影,輕聲道:“是啊,不成功便成仁。”
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匆匆入殿:“啟稟陛下,刺客已經準備就緒。”
“大膽!”一名老臣跪地痛哭,“陛下,刺殺藩王,此乃大不敬啊!”
兵部尚書陳新甲站出來道:“此時不除福王,更待何時?他已是叛逆!”
南京城外,一支商隊正緩緩向城門駛去。車廂內,幾名身著商人服飾的錦衣衛暗暗握緊了兵器。
與此同時,京師各處響起了集結的鼓聲。禁軍將領們紛紛領命,開始調動兵馬。
“報!”一名斥候飛馬而來,“福王軍已過淮安,正向徐州推進!”
兵部侍郎何廷魁展開地圖:“若要阻擊叛軍,必須在這里設伏…”
南京城內,福王府外戒備森嚴。巡邏的士兵來回走動,每個角落都有暗哨把守。
商隊在城門處接受檢查。一名守將仔細查看文書,忽然眉頭一皺:“這字跡…”
車廂內的錦衣衛悄悄摸上了刀柄。
就在此時,一名騎手從城外疾馳而來:“緊急軍報!”
守將轉身去接軍報,商隊趁機混入城中。
京師,五軍營正在緊急集結。將士們整裝待發,馬蹄聲、兵器聲此起彼伏。
“傳令下去,”大將軍曹變蛟道,“全軍星夜南下,務必在叛軍抵達徐州前截住他們!”
南京城內,商隊在一處茶館停下。幾名“商人”分頭行動,悄然向福王府潛去。
福王府內,朱常洵正在和謀士楊寰商議軍情。
“陛下,”楊寰憂心忡忡,“京師那邊已經開始調兵,我們必須加快進度。”
朱常洵正要說話,忽然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有刺客!”一聲驚呼響起,緊接著是一陣打斗聲。
幾名錦衣衛已經殺入內院,但很快被早有防備的護衛攔住。
“保護陛下!”楊寰拔出佩劍,擋在朱常洵身前。
刺客們且戰且退,忽然扔出幾個煙霧彈。濃煙中,一支暗箭破空而來。
楊寰一劍挑開暗箭,厲聲喝道:“護送陛下撤離!”
朱常洵被護衛簇擁著快步離開,但他的聲音依然清晰:“傳令下去,立即出兵!”
城中警鐘大作,福王府周圍已經被團團圍住。
幾名刺客在混亂中被擒,還有人趁亂逃走。
京師,五軍營大門洞開,禁軍開始向南開拔。
一名老將軍看著出征的隊伍,嘆息道:“自古兄弟鬩墻,皆為禍事啊!”
南京城外,探馬飛報:“禁軍主力已經出動,約五萬人馬!”
朱常洵聽完軍報,立即下令:“傳令各路人馬,加快進度!”
楊寰在旁道:“陛下,刺客雖然失手,但京師顯然已經坐不住了。”
“無妨,”朱常洵整理衣冠,“朕倒要看看,這五萬禁軍如何攔得住天下英雄!”
與此同時,各地團練也開始向京師方向集結。道路上塵土飛揚,旌旗招展。
一時間,整個大明腹地陷入一片混亂。各地官員或是觀望,或是選邊站,或是干脆逃離。
京師,文武百官正在緊急商議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