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遙驚訝側頭,率先看到的便是陸京墨那凌厲冷銳的下頜線。
他怎么來了?
陸京墨等她站穩后,才松開手,眸光淡漠而散漫地看向鐘磊,“那么好奇我們的關系,怎么不來問我?”
“陸……陸總。”鐘磊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想挫挫寧遙的銳氣,竟然把他驚動了,忙不迭地解釋,“我沒有,我只是擔心他們不跟您匯報私自修改設計,會連累陸氏的名聲。”
這種低級問題,陸京墨不屑回答。
他眸光淡淡掃過楊謙,“你就是這么傳達我的話?”
一口大鍋從天而降,楊謙自然不會認。
“鐘設計,我不是明確告訴過你,‘碎星’負責設計,你只需要執行寧設計師的意思,不要干涉嗎?你為什么要插手‘碎星’的設計?”
但凡換個人,鐘磊都能糊弄過去。
可偏偏來的人是他最畏懼的陸京墨。
“楊助理,我只是一時情急。”
寧遙不接受他這種模糊的措辭,冷冷看著他,“鐘設計,還真會抓小放大。我們的設計都是跟舉辦方負責人深度溝通過,并得到了他書面同意才進行改動的。你一句‘一時情急’就想蒙混過去,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鐘磊被她的話噎住,半天組織不出一句話來。
或者是說,他不確定剛才陸京墨聽到了多少,不敢反駁。
“鐘設計,你跟陸氏的雇傭關到此為止,直接去人事部辦理手續吧。”
陸京墨作為集團掌權人,不可能包庇一個惡意破壞合作的員工,更何況他還在大庭廣眾下對他的私生活高談闊論。
“陸總!別開除我,我知道錯了,我可以跟寧設計道歉,求您別開除我……”
鐘磊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想小小為難下寧遙,竟然會把工作都弄丟,這才亂了方寸。
陸京墨轉身就走,絲毫不給他挽回的機會。
鐘磊試圖請寧遙高抬貴手,寧遙卻遺憾聳肩,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在不傷害自己的前提下,她不介意放人一馬。
可對方已經踩在她頭上了,她自然不會養蛇成患。
寧遙撿起桌上散落的紙質簽字稿,轉身離開。
“楊助理,你幫幫我,這些年我對公司付出了全部心血,公司不能說不要我就不要我。再說我也是為公司著想,寧遙好端端地怎么會跟陸氏合作,她肯定是包藏禍心!”
楊謙看他到現在還沒搞清楚自己犯了什么錯,神情也冷下來了。
“鐘設計,請你謹言慎行,陸總的決定和私生活都不是你能置喙的!”
寧遙走到電梯廳,本以為陸京墨已經離開,沒想到他竟然還在。
她腳步慢了一些,慢慢踱過去。
“工作溝通出了問題,為什么不聯系楊謙?你知不知道你這一鬧,全公司都會猜測我們的關系。”
陸京墨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底淡漠一片。
寧遙停在與他相隔半步的地方站定,眸光落在正在上行的電梯顯示屏上,“你要是擔心,那你就不該來,讓楊謙來不就行了?”
陸京墨心底涌出一股火光,“你是在怪我?”
“不敢,我現在在你的屋檐下,沒這個膽子。”
寧遙的話說得恭敬,可表情卻不是這回事。
陸京墨下頜線一繃,輪廓愈發棱角分明。
“寧遙,你最好不要去胡說八道。要是再讓我聽到有關你我的謠言傳出來,我絕不會輕饒你!”
電梯到了,寧遙邁步就往里走。
陸京墨被她氣到了,留在原地。
很快,楊謙處理好了鐘磊的問題過來,就見到陸京墨面朝窗外,沉默佇立。
猶豫了幾秒,他才道:“陸總,剛才的事我已經弄清楚了,確實是鐘設計不對在先。他不滿寧小姐一個網紅設計師超過自己,所以這兩天沒少在辦公室造謠污蔑她手段不干凈,今天的事也是他挑起的。要不是寧小姐這次打上門,影響會更壞。”
陸京墨剛才以為寧遙故意不找他,任由大家猜測他們的關系,是為了借這層曖昧給自己行方便之門。
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你有沒有覺得現在的寧遙很不一樣?”
楊謙緊張地瞄了瞄他,見他仍然背對著自己,一時有些拿不準他這么問的意思。
“是有些不一樣,不過這也是正常的,人都會成長嘛。”
陸京墨的臉色忽然淡了下來,正常嗎?
因為鐘磊被辭退,設計部換了一個人跟他們進行工作對接。
是一個很專業的設計師。
雙方非常配合,所有的進度都在穩步推進。
唯一不美的就是,陸京墨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每天必定來他們部門轉悠,還會找寧遙單聊。
寧遙不理解,可也沒辦法拒絕,只能耐著性子跟他溝通。
所幸,陸京墨問的都是工作上的事。
偶爾還會問些設計的專業問題,所以整個過程還算和諧。
旁人看不懂陸京墨的做法,鐘云澈心里卻門清。
陸京墨作為陸氏集團掌權人,不可能做沒有意義的事。
好幾次他和寧遙加班到十二點,都發現陸京墨辦公室亮著燈。
不知道是真的在加班,還是在等寧遙,這讓他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么了。
他主動找到瀟瀟和聞安,讓她們幫自己選一個浪漫幽靜的地方。
這段時間瀟瀟和聞安已經看出他的心思了,兩人很愿意配合。
三人以聚餐為由,把已經連續工作超過四十小時的寧遙拉出去。
四人前腳剛走,楊謙就下樓找他們,發現他們都不在,便去設計部打聽。
這一打聽,差點沒把他嚇死。
“你說什么?誰要跟誰表白?”
“楊特助,你別這么大聲,我也是正好聽到瀟瀟打電話訂花的時候,不小心聽到的。鐘經理想表白寧設計,但你可別說出去,不然以后就沒八卦了。”
楊謙整個人都慌了,回到樓上時,整個人還有些心不在焉。
連陸京墨叫他都沒聽到。
“楊謙,要是不想干就直說,我可以幫你寫推薦信。”
楊謙深吸一口氣,終于鼓起勇氣,“陸總,我剛才聽說鐘云澈準備今晚跟寧小姐表白,這會兒他們整個組的人都不在辦公室了。”
陸京墨原本在看項目書,聽聞他的話,指尖不自覺用力,直接將整頁紙都撕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