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霓裳直截了當:“不錯,結盟之后,面對至尊聯盟時,無論哪一方遭遇攻擊或主動發起攻勢,另一方都必須無條件全力出手相助?!?/p>
結盟?與天璣圣地?
葉塵心念電轉,這提議倒是不錯,天璣圣地雄踞飛仙城,掌控超過七成的晶礦命脈!其底蘊之深,實力之強,毋庸置疑。
更重要的是,雙方有著共同的敵人——至尊聯盟。無論從資源、戰力還是戰略態勢上看,與天璣結盟,對荒村而言都堪稱百利而無一害。
不過對葉塵來說,結盟是錦上添花,卻非雪中送炭!
即使沒有天璣圣地作為盟友,他葉塵照樣能率領荒村與至尊聯盟周旋到底!之前荒村還弱小的時候,與至尊聯盟的力量判若云泥,他們荒村眾人都能一次次撕開絕境,在不可能中奪取勝利。
更何況今時今日?
他自己修為大進,除了那四位圣首,其他人在他面前已經不夠看!荒村的整體實力,也在一次次血與火的淬煉中,獲得了質的飛躍。
天魔之禍,他葉塵力挽狂瀾,被眾人奉為救世英雄,聲望如日中天。而行事霸道、甚至被疑與天魔有染的至尊聯盟,則聲名狼藉,跌落谷底。
此消彼長之下,勝利的天平,已向他傾斜!
想通了這一切,葉塵眼中的沉吟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而強大的自信。
他看向冷霓裳,緩緩道:“霓裳師姐,既然你我開誠布公,那我也直言不諱。無論荒村是否與天璣圣地結盟,主動權已在我們荒村手中。優勢,也在我們一方?!?/p>
他的話并非狂妄,而是基于現實和實力的冷靜判斷。他在清晰地傳遞一個信息:結盟,是天璣更需要這份助力,還是荒村?他葉塵,有資格在這場買賣中占據主動。
畢竟,談判就是利益的交換。想要荒村綁上天璣的戰車,共同對抗至尊聯盟,僅僅一句“共同敵人”和“互助義務”是遠遠不夠的。天璣圣地坐擁飛仙城七成晶礦……如此豐厚的家底,難道不該為這份“戰略同盟”添上些更實質的砝碼嗎?
比如,給盟友劃撥幾座蘊藏豐富的晶礦?
葉塵的目光,靜靜地落在冷霓裳身上,等待著她的回應。這場無聲的角力,才剛剛開始。
“真的如此嗎?”
冷霓裳唇角那抹淡然的微笑,仿佛初綻的雪蓮,清冷中帶著動人心魄的華光,將那張本就絕美的容顏映襯得猶如明珠生暈。
白皙的肌膚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線下流轉著近乎透明的光澤,散發出一種魔性的魅力。
“就在剛才,”她纖長的睫毛微垂,復又抬起,眸光清澈如寒潭,直視葉塵,“我收到最新密報。至尊聯盟為平息滔天眾怒,已果斷……斬殺鐘會。所有不戰天魔、坐視生靈涂炭的罪責,已盡數推諉于這位替罪羊身上。葉塵,此中深意,你且細品?!?/p>
葉塵的心頭猛地一沉!
至尊聯盟……好狠的手段!好快的決斷!
為了挽回那搖搖欲墜的聲譽,竟毫不猶豫地將一位高層推上斷頭臺!鐘會成了完美的犧牲品,承載了所有的罪孽與怒火。
飛仙城的蕓蕓眾生,面對如此壯士斷腕的姿態,面對這罪魁禍首的伏誅,還能挑出什么毛病?滔天的怨氣,瞬間便被這淋漓的鮮血和冠冕堂皇的清理門戶所澆滅大半。
然而,冷霓裳的話語并未停止。她微微停頓,欣賞著葉塵眼中那瞬間掠過的驚濤,繼續說道:“不僅如此,至尊聯盟更以為先前決策失誤賠罪之名,讓出了龍紋寶礦的開采權,供飛仙城各方勢力共享利用。”
葉塵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中升起,剛剛還占據上風的心境,瞬間涼了半截。
好一招以退為進!好一手收買人心!
至尊聯盟的姿態放得如此之低,不惜割讓龍紋寶礦這等核心利益!飛仙城的大小勢力,誰能抵擋這唾手可得的巨大誘惑?幾乎人人都想從中分得一杯羹!
先前因天魔之禍積攢的怨懟與不滿,在這赤裸裸的利益面前,頃刻間便煙消云散。
非但如此,恐怕此刻已有無數勢力在心中對至尊聯盟感恩戴德,贊其“深明大義”、“勇于擔責”!
葉塵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好手段……至尊聯盟這危機公關,真是天衣無縫。”
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燥意,可能是剛才催動木皇靈氣過度損耗帶來的干渴,又或許是這急轉直下的局勢帶來的心理壓力。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桌面,他隨手便端起了那杯色澤清透的香茗,想也沒想,仰頭便一飲而盡。
“等等!那杯茶——”冷霓裳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身體下意識地前傾,纖纖玉手伸出一半,似乎想要阻止。
然而,那杯茶水已順著葉塵的喉嚨滑落,點滴不剩地落入了他的腹中。
冷霓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密室內的空氣,在這一刻似乎凝固了。
“嗯?這什么茶?”
葉塵下意識地咂了咂嘴,“很香甜,就是涼了些?!?/p>
話音剛落,他便看到對面的冷霓裳深深吸了一口氣,那飽滿的胸口隨著這個動作明顯起伏了一下。
旋即,她櫻唇輕啟,淡淡道:“那是我的漱口水?!?/p>
漱口水?!
葉塵差點當場噴出來!他竟然把冷霓裳的漱口水……當成香茗一飲而盡了?!
他頓覺反胃,但目光觸及到冷霓裳那張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唇若初綻櫻蕊,肌膚勝雪吹彈可破,整個人如同九天玄女般冰清玉潔、不染纖塵的臉龐時,那股生理上的不適感竟被壓制了下去,甚至連剛才那“香甜”的回味似乎也帶上了一層別樣的意味。
“臥槽,我在想什么?”
葉塵心中立刻唾棄自己,旋即沒好氣地瞪著冷霓裳:“那個……霓裳師姐,貴圣地待客之道,還真是別具一格啊?在會客的密室里,擺放漱口水供客人飲用?這規矩,師弟我倒是第一次見!”
冷霓裳神色不變,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此地乃我私密起居之所,非正式待客廳堂。我將漱口盞置于此處,有何不妥?”
她眸光微轉,瞥了一眼那空杯,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況且,接到天魔突襲魔界點的緊急傳訊,我走得匆忙,沒有收拾。倒是你,剛才不是還說很香甜么?”
“確實,”葉塵笑了笑,毫不避諱地直視著她,“你的口……水,很香甜?!?/p>
他巧妙地省略了那個關鍵的“漱”字!
語意瞬間天翻地覆,曖昧的氣息如同無形的絲線,驟然纏繞在這清冷的寒玉密室之中!
“你……!”
饒是冷霓裳道心通明,冰肌玉骨,此刻也猝不及防!那張萬年冰封般的絕美臉龐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然蒙上了一層緋色紅霞。那飽滿傲人的胸口更是劇烈地起伏了一下,顯示出這位天璣仙子,內心很不平靜!
這已經是葉塵第二次出言調戲她了。
“噗嗤……”馭獸環內,黃金幼獅漏出了幸災樂禍的笑聲。
冷霓裳胸口那陣起伏終于平復下去,她閉上眼,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所有的波瀾已盡數斂去。
“至尊聯盟這兩步棋,一招棄卒保帥,一招割肉飼鷹,足以挽回大半聲譽,平息飛仙城的滔天怨氣?!?/p>
“這意味著,你們荒村,將重新回到孤軍奮戰的局面。葉塵,事已至此,我看不出你還有什么理由,能拒絕天璣圣地遞出的這根橄欖枝。”
葉塵沒想到她思維跳躍的這么快,呵呵一笑道:“霓裳師姐,你以為我葉塵行事,需要仰仗所謂的民意浪潮?還是說,你覺得我……懼怕至尊聯盟?”
“如果沒人幫助,我便不敢拔刀?明明白白告訴你——無論天璣圣地是否站在荒村這邊,我對至尊聯盟的戰爭,都絕不會停止!直至將這座大山,徹底碾為齏粉!”
冷霓裳秀眉微微一皺,葉塵的強硬與孤絕,完全在她預料之中。
此人軟硬不吃,心如磐石,認定之事,九死無悔。她深知,僅憑言語施壓或利益誘惑,難以真正撼動其心志。
然而,天璣圣地……必須與荒村結盟!
這已非簡單的戰略選擇,而是關乎圣地未來命運的決策!
現在是千載難逢、也可能是唯一一個能將至尊聯盟徹底逐出飛仙城的機會!如果錯過,等至尊聯盟緩過氣來,最難受的還是她們天璣圣地!
如果天璣圣地此刻選擇作壁上觀,坐視荒村與至尊聯盟拼個你死我活……表面上看似明哲保身、坐收漁利,實則愚不可及!
因為結局,幾乎可以預見!
荒村雖有葉塵這等妖孽,但其根基與底蘊與至尊聯盟相比,依舊差距過大!至尊聯盟那四位修為通玄的圣首,至今未曾真正出手!
一旦他們找到機會,雷霆一擊之下,荒村極有可能……被徹底碾碎!
即便荒村僥幸未被滅殺,也只是另一種失敗。
他們本就是一群無根的戰士,在飛仙城并沒有什么根基。一旦事不可為,他們大可拍拍屁股,遠遁千里,如泥牛入海。
但是天璣圣地呢?
她們的根基全都在飛仙城,七成的晶礦,還有無數依附于圣地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