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紹業一頭霧水，指點著張震笑道，“你啊，別鬧了，到底啥事直接說。”
張震話題一轉聊起了沿途見聞，就是不解開謎底。
等著車出城的時候，又被那個收費站擋住了。
姜紹業眉頭立刻皺起，“這什么情況，這里怎么還有這個？”
前面頭車，霍勇罡放下車窗，大吼道，“我們剛給過了。”
帶紅箍的那人撇嘴道，“那給的是進城的，現在是要出城的，要不你們別出去。”
副駕上的那個年輕人開門就下了車，指著帶紅箍的怒道，“你們什么單位的，敢從交通要道亂收費，趕緊的讓開。”
戴紅箍的家伙狠狠啐了一口道，“你他媽管我什么單位的，就是天王老子從這里過都得交錢，想不交錢也行，從我褲襠里爬過去。”
周圍幾個戴紅箍的頓時一陣哈哈大笑。
年輕人氣得手都哆嗦了，“我，我縣政府的，姜主任在車里呢，快點讓開。”
戴紅箍的那家伙哈哈大笑道，“我還國物院的呢，你看新聞沒見過我啊？”
張震車廂內，姜紹業聽得一清二楚，氣得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嘣嘣直響。
張震笑的眼淚都下來了，輕拍他肩膀道，“縣太爺消消氣哈，氣的彈弦子了不值得。”
姜紹業白了他一眼，推開車門也沒穿雨衣直接下了車，指著那幾個人喊道，“你們什么單位的，讓你們頭來見我。”
戴紅箍的笑罵道，“你他媽是誰啊，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后面一個戴紅箍的人看到姜紹業突然臉色一變，伸手拉了拉前面的伙伴，低聲道。
“這人像是姜主任，他來咱們局里開會的時候，我見過......”
前面的家伙臉色一僵，扭頭道，“你沒看錯吧，長得像的人多得是。”
后面的家伙聲音顫抖道，“我沒看錯，就是他！”
這貨說完扭頭就跑，另外幾個家伙也明白過來，眼前這位真的是姜主任，一個個嚇得狼奔豸突轉眼跑沒了影。
只剩下最后一個家伙，剛要轉身跑路，就被姜紹業的秘書死死抓住。
“想跑門兒都沒有，叫你們領導來見姜主任。”
戴紅箍的也夠聰明的，突然大叫一聲，倒在了地上，玩了個裝死。
這時候姜紹業扯過來一件雨衣披在身上，對秘書說道，“小常，你去找個電話，讓交通局和治安局派人來把這里扯了，另外讓他們領導明早來我辦公室報道。”
說罷上了車，扭頭看向張震苦笑道，“兄弟啊，這個驚喜確實夠了。”
張震摸出一張紙條遞過去，“這叫好事成雙，驚喜連連。”
姜紹業看著紙條上的菜單和酒水，皺眉道，“是什么意思？”
張震簡單把村口飯店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姜紹業牙齒咬得咯嘣嘣直響，“林業局，黃主任，張震這真是驚喜連連啊，是不是還有什么喜事，你一起說了吧，省得等會我喝不下酒。”
張震微微搖頭道，“我是沒了，不過窺一斑而知全豹，你這個貧困縣夠爛的，你要想脫貧致富難了。”
姜紹業攥緊拳頭錘在自己腿上，“再難，我也要辦到，老子還不信了，老爺子和老大能做到的事，我做不到。”
張震拍了拍他肩膀，“你肯定有想法了吧，一會邊吃邊聊。”
車停在了一座三層小樓之前，這樓上掛著縣招待所的牌子。
姜紹業道，“中午咱就在這里吃，你們也在這里住，這是縣城最高檔次了，別嫌孬，咱就這條件。”
張震下車時說道，“你放心，我們自費，不給你增添負擔。”
姜紹業大喜，“那我就省錢了，現在缺的就是錢。”
十多個人坐了兩桌，菜肴相對來說比較簡單。
只有兩道野味，紅燒野兔，和松蘑燉野雞，其它都是家常菜，喝的酒也是本地酒看著檔次也不高。
姜紹業拉著張震坐在身邊，讓服務員倒滿酒杯，他端杯說道。
“今兒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來套話了，敬大家一杯，大家吃好喝好，一會兒好好休息，你們隨意玩，我和哥們聊點事。”
說罷讓服務員走了，有些話不方便讓他們聽到。
趙青山也沒走，坐在了司機那一桌，他始終看著姜紹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霍勇罡看出他的意思，低聲說道，“你還是找機會和老板說一聲的好，別冒冒失失的。”
趙青山眼中露出希望，“張老板能幫忙？”
霍勇罡沒答話，拿起酒杯和弟兄們喝了起來，勞累一路，也該好好歇歇了。
看著大家都開始吃喝，姜紹業和張震單獨碰了一杯，滿眼感激的說道。
“兄弟，你來了，我算是有了主心骨，你是不知道我剛到這里，那種沒著沒落的感覺啊，像是掉進了沼澤地一樣，來咱哥倆喝一個。”
張震干了一杯酒，神色凝重道，“給我說說你的想法，想讓我怎么幫你？”
姜紹業親自倒滿酒杯，眉頭微微皺起道，“要致富先修路，我尋思西山縣這么貧困，就是交通不便利，如果通了國道，將來肯定有很大起色。”
張震道，“你這一招沒打在要害啊，我給你修路小意思，可是以后呢，你能養得起路，你手下那些局長，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地設上路障，這條路跟沒有一樣。”
姜紹業一拍桌子道，“明天我就把他們捋順了，以后誰再敢亂來，老子難道就不能換人？”
張震搖頭道，“風氣問題，只能潛移默化一點點來，一蹶而就不成，肯定會適得其反。
你沒聽說過那句話嗎，孟子曰，治大國如同烹小鮮，治理一個縣城也是同樣的道理。”
姜紹業道，“可，我哪來的這么多時間，慢慢來，等我頭發白了，也未必能把風氣扭轉過來。”
張震道，“如果依著我啊，就給老爺子打個電話，給你換個地方，這里雖說能快速做出成績，但治標不治本。
你通過拉投資、修路，讓本縣脫貧致富，也是暫時的，等你出了政績一走，用不了多久又會回到原貌。”
姜紹業捂著額頭道，“那怎么辦，難道什么也不做，那我老爹肯定讓我在這里呆一輩子了。”
張震端起酒杯，“想要盤活這局死棋，你得死中求活才行，先盤活局部，再放眼全局。”
姜紹業道，“你直說吧，別給我逗悶子了。”
張震一口喝光杯中酒，“你得先給這個縣找到一條可持續性發展的財路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