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爾聽從他的話將槍放下。
梁含月見他不回答,再次抬起手,意識到她要什么,云珩陰郁著臉色,聲音幾乎是從喉骨里擠出來的,“是。”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他承認,心頭還是狠狠一震。
梁含月冷冽又復雜的眼神看著他,抿了下唇瓣問:“還有誰?”
還有誰是你殺的,而我卻不知道。
既然已經承認了就不怕她知道更多,云珩漠然的聲音道:“云適,盛云曦……”
梁含月掠起的眼簾里滿載著不敢置信,“他們全是你殺的!”
“是。”云珩點頭,語氣平靜的仿佛那些都不是人,“這些人全都欺負過你,他們都該死,我這么做全是都為了你!”
“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心里無盡的殺戮?”梁含月抬頭質問,“你能不能不要再拿我當借口了。”
他因為心里的仇恨嗜血屠戮,卻還要將罪名推到自己身上,說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云珩沒有回答,轉移話題道:“月月,別任性!把貨物還給我!”
這些貨物很重要。
梁含月沒有說話,而是抬起手……
梁澤將繩子遞到她的手中,她面無表情的狠狠一拉。
“不要——”
云珩的話音未落,只見那一箱箱的貨運“澎”“澎”的頃刻間都墜入大海,掀起巨大的浪花卻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你……”云珩的眼神幾乎都猩紅了。
顧容回的臉色也鐵青,陰郁的眸光看向梁含月,仿佛是在看一個瘋子。
梁含月無動于衷,對上顧容回的眼神,淡淡道:“顧總,有些錢還是別賺了,免得笙笙年紀輕輕就要給你守寡!”
她毀了一樁生意,還是中東那條線,顧容回說不動怒是不可能的,但想到她是靳言臣的女人,暗暗壓下怒火,低頭看向云珩,“你的人,你自己處理,我先走了。”
抬手示意后,他的保鏢護送他上皮艇離開了輪船。
云珩低頭深呼吸一口氣,抬頭不明白地問:“為什么?”
為什么要做出這樣的事?
“為什么?”梁含月嘴角揚起一抹嘲諷,“你真的不知道為什么嗎?那我問你,陸聞洲是怎么死的?”
云珩沉默,沒有回答。
梁含月一想到他害死了陸聞洲心頭的恨意已經沸騰了,拿起藏在腰間的槍對準他的頭,聲音激動顫抖,“那可是陸聞洲,是陪我出生入死的陸聞洲,是我們最好的朋友!”
尼爾見此手里的槍口再次對準梁含月,“放下槍。”
梁含月恍若未聞,冷冽的眸光緊緊盯著云珩,一聲聲的質問:“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云珩沒有半點愧疚或后悔,平靜的聲音道:“他只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根本就沒有在乎過我的感受。”
“他調查靳言臣的死因,是他先背叛了我!”
“所以他就該死嗎?”梁含月幾乎要扣動扳機了,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尼爾吼了出來:“放下槍。”
“她不會開槍。”云珩淡淡的聲音道,又看向梁含月,“月月,別做這些傻事。剩下的貨交出來,我還能保你無事。”
梁含月低頭時眼淚如斷線的珍珠,“陸聞洲真的不值得。”
他把云珩當朋友,當好兄弟,可云珩卻要了他的命。
“不值得?”云珩咀嚼了一下這個詞,忍不住嗤笑一聲,“這世界上有什么又是值得的?”
“當年要不是靳言臣鬧著要我們回去,靳言就不會設計那場車禍,若不是那場車禍,我又怎么會知道心中敬仰尊重的父親,會在危險關頭把自己的親生兒子推出去擋,甚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妻兒去死,只顧著自己逃命。”
“所以呢?”梁含月含著淚水的眸光看著他滿是失望,“你就能把這份仇恨轉移到我們所有人身上?”
“欠你的人,對不起你的人是靳諾,與我們有什么關系?”
云珩喉結滾動,發澀的聲音道:“月月,在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母親已經去世了,若不是她用自己的生命把我托舉出來,我早就死了。沒有人會在乎我,更沒有愛我,就連你……也離我而去了。”
他什么都沒有了,一無所有。
梁含月哂笑,“如果她當初知道救你會讓你變成地獄里的惡魔,她一定會很失望,或者寧愿你死在那個冰冷的海底。”
“這世界上沒有一個母親會希望自己的孩子去死。”云珩喉嚨收緊,聲線緊繃:“月月,交出貨物,聽話!”
最后兩個字充滿了乞求。
“那些貨已經沒了。”梁含月紅唇輕挽,“早在你們上船之前剩下的貨物就已經被丟進大海里。”
“你說什么?”云珩眼神一沉,似乎不敢相信她的話。
梁含月沒有解釋,淡聲道:“還有一件事,你說錯了。我、會開槍!”
話音落下,扣下扳機。
——砰。
子彈穿進云珩的胸膛,鮮血瞬間暈染了整個衣服。
“少爺……”
尼爾看到云珩中槍,不顧云珩的勸阻直接開槍。
蘇蘇反應迅速直接將梁含月的椅子一踢,梁含月撞到了船的護欄上,也避開了子彈。
“月月……”云珩捂著自己的傷口還在擔心她的安危。
梁含月低頭看著握槍的手,手指關節處已經磨破了,略帶惋惜的語氣道:“只練了一天,槍法還是差了一點。”
“為了殺我,你特意練習了槍法!”還真的是,用心良苦。
梁含月想要再開一次槍,奈何手臂撞到船上,已經疼的抬不起來,而且云珩的人有防備了,將他護在身后。
她徹底沒有機會了。
“你以為殺了我,你還能回去嗎?”云珩嘲諷道。
梁含月緋唇彎起,“從上船開始我就沒有想過要回去,包括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沒有想過還能活著回去。”
“我想活著回去。”蘇小小一臉認真道,“我還要回去給媽媽買房子。”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梁含月還是輕咳了一聲,“房子我已經給你媽媽安排好了。”
蘇小小點頭:“哦,那活不活無所謂了,干就完事了。”
她擼起袖子完全是一副干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