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時念干脆任由蕭承譽握著手,轉身背對著蕭承譽,又閉上眼睛,“我不看就是了,你給侯爺擦身吧。”
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付時念便聽到身后窸窸窣窣,是蕭承譽衣裳打開的聲音。
景來給蕭承譽用烈酒搓身,搓的景來自己都出了汗。
過了會兒,聽景來說:“好了,侯爺的熱退下來了。”
“你給侯爺穿好衣服了嗎?”付時念問道。
“穿好了。”景來說道。
付時念這才轉回身,手還被蕭承譽握著,只能說:“我在這兒靠著睡會兒吧,你忙了半宿,去休息一下。”
“我看我的手,是一時半會兒收不回來了。”付時念無奈道。
景來心道這可叫什么事兒啊。
回去之后,侯爺得去付府提親才行吧。
“二姑娘,難為您了。”景來說道,“有情況您即刻叫我。”
付時念點頭。
付時念便坐到景來原先的位置,靠著床頭睡了過去。
不過,她睡的不深,還是時不時的醒來試一下蕭承譽的體溫。
好在這一夜,蕭承譽并未再復熱起來。
付時念漸漸睡的沉了過去,原本是靠著墻睡的,不知什么時候身子一歪,竟是直接趴在了蕭承譽的胸膛上。
蕭承譽醒來的時候,還沒睜眼,便覺胸口有些沉,掌心中握著的手細膩柔軟,恍惚間還捏了一下。
但緊跟著便覺不對。
蕭承譽趕緊睜開眼睛,便看見付時念正趴在他胸口睡著,手被自己握在手里。
“侯爺,您醒了。”耳邊傳來景來壓低的聲音。
見蕭承譽的目光還落在付時念的臉上,景來低聲說:“昨夜您突然又起了高熱,比白日里還熱,我給您用烈酒擦了身,才把高熱退下來。但是您一直抓著付姑娘的手不放,沒辦法,付姑娘只能這樣陪了您一夜。”
蕭承譽紅了臉,自己病的神志不清,竟然緊抓著人家小姑娘的手不放。
此刻付時念趴在他的身上,好似一點兒重量都沒有。
大抵是太累了,所以景來淺淺的說話聲也沒有吵醒她。
蕭承譽更是不敢太過明顯的呼吸,擔心吵醒付時念。
“不過侯爺。”景來遲疑的提醒了一聲,“您還抓著付姑娘的手呢。”
侯爺這樣,怎么也得對人家付姑娘負責了吧?
蕭承譽臉瞬間更紅,趕忙放開付時念的手。
“低聲些說話,別吵醒她。”蕭承譽囑咐。
不過,付時念已經醒了。
她睜開眼,看到蕭承譽醒來,二話不說,習慣性的便將手擱在蕭承譽的額頭上,“不燙啊,侯爺你臉怎么這么紅?”
蕭承譽:“……”
“聽景來說,你守了我一晚上。”蕭承譽說,“快些去休息吧,一會兒下人送早飯來,再叫你起來。”
付時念還真是沒休息好,趴在蕭承譽身上一夜,還時不時的驚醒試探蕭承譽的體溫,睡的極其不踏實,現在人還暈暈乎乎的。
“也好。”付時念點頭,起身正要去睡。
蕭承譽又叫住她,“時念。”
付時念轉身,擔憂的問:“侯爺想要什么?”
蕭承譽撐著坐起來,景來見狀,忙扶住他。
等蕭承譽坐好,才說:“時念,你在這兒守了我一夜,雖你我之間清白,可也是當著滿府下人的面,與我同處一室。且還有往后好幾日。”
付時念嚇了一跳,一個箭步沖上來,“侯爺不會是想對我負責吧?”
蕭承譽心道,以為他要娶她,小姑娘竟如此激動嗎?
可是……
若他身體康健,不說長命百歲,至少能再活個二三十年。
即便是沒有付時念冒著生命危險來照顧他這件事情,蕭承譽也早就登門提親了。
他又怎么會愿意將這么好的小姑娘錯過呢?
可他現在的身子,難道只憑自己的喜愛,將小姑娘娶進侯府,與她相處一年兩年,便丟下她一個人嗎?
這太自私了。
蕭承譽張嘴想解釋,自己不是要娶她的意思,沒想到付時念卻先說:“侯爺大可不必如此想的。”
蕭承譽看小姑娘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一臉驚訝的擺手,“侯爺也說了,我們清清白白,自然沒有什么需要侯爺負責的地方呀。”
“至于侯爺說的,滿府的下人都知曉我在侯爺房中照顧你的事情。”付時念紅著臉,食指指尖對在了一起,“但是滿府的下人也知道,侯爺感染了疫癥,根本不可能對我做什么的。”
蕭承譽:“……”
“況,侯爺定會敲打下人,不準他們泄露的吧?”付時念說道,“待我們回到京中,這邊的事情也不見得能盡數傳回京中。再加上有侯爺的敲打,叫他們不許亂說。回到京中,我們不就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呀。”
蕭承譽:“……”
話都被付時念說完了,他突然沒什么好說的了。
只是看付時念如此著急生怕他要負責的樣子,蕭承譽忍不住郁悶起來。
小姑娘……總不能不喜歡他吧?
蕭承譽想想又覺得不可能。
怎么會不喜歡呢?
不喜歡,小姑娘能一樁樁一件件的,為他做這么多事情?
見蕭承譽不語,付時念不禁緊張的問:“侯爺,你會讓人保密的吧?”
蕭承譽頗有些一言難盡的問:“你不想嫁我?”
付時念倒是沒想過蕭承譽命不長久這種事情。
畢竟她已經在努力延長蕭承譽的性命了。
付時念說:“侯爺如山上松,天上月,合該娶一名自己心悅的女子。我們明明是清白的,又是迫不得已才如此,又怎可讓侯爺被逼無奈不得不娶我呢?”
蕭承譽張張嘴,可是他喜歡她啊。
只是,他不配娶她而已。
小姑娘眼睛紅紅的,不知說出這番話,是下了多大的決心,心中又該是多么難過。
看她的模樣,她如此說,定是違心的啊。
蕭承譽嘆了口氣,說道:“我會敲打下人,讓他們管住嘴,不亂說。你莫要擔心,快去休息吧。”
付時念笑著點頭,“多謝侯爺。”
付時念去睡下,景來卻紅著眼睛,一副想哭卻不敢哭出聲的模樣,時不時的啜泣。
蕭承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