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當不會走到那一步吧?”某個長老不確定道,聲音中帶著些許不安,“我太初圣地傳承多少載,名聲赫赫,足以鐫刻時間長河,豈是些許謠言能動搖的?”
凌霄子搖頭:“這天底下沒有什么事物,是萬古不易的!
上古時期,我人族多少先賢,都曾照亮了一個時代的星空。
可如今,還有幾人記得?
我圣地傳承雖久,但天下的蒼生在換,一代人接一代人,三四代之后,就沒人再記得昔日圣地的榮耀了!”
頓了頓,凌霄子又道:“這王牧,以商賈之道入手,匯聚天下之財,再輔以升仙大會,瑯琊學院等手段,收買天下之心,壞我圣地根基!”
“而那蕭挽夢,有了瑯琊商會賺取的大量財物,哪怕帝嬰修行所需資源,是尋常天驕百倍千倍,亦能滿足。只等她修為大成,在道法上步入巔峰!”
“兩人齊頭并進,我圣地……危矣!”
聽到這里,場間所有人都忍不住呼吸一滯。
果真是好算計!
帝嬰成長,需要大量資源,也需要足夠的時間!
而王牧在商賈之道上的天賦已經展露無疑,同時又代表著魏王府這個龐然大物,還是當代北冥圣主的兒子。
由他來輔佐帝嬰成長,再合適不過。
等一切最終實現。
兩個利益集體綁在一起。
王家也將跟隨著蕭挽夢一起,徹底站到五域之巔。
“謀劃雖好,但也得一切都能如他們所愿才行!”陰影里,走出一名身披猩紅甲胄的男子,眸光森冷,“只要蕭挽夢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凌霄子望向他,說道:“想在北冥圣地的保護下,殺死蕭挽夢,可沒那么容易!”
另一個長老點頭道:“不錯,如今蕭挽夢居于北海深處,幾不外出!總不可能直接打上門去吧?”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若那樣,北冥圣地占盡地利,還有魏王府作為援軍,即便太初、乾坤兩大圣地聯手,再加上山海古族,也絕對討不了半點便宜。
身披猩紅甲胄的男子面無表情道:“在北海殺蕭挽夢自然不現實,那就等她出來。”
凌霄子皺眉道:“你的意思是,天驕大會?”
“不錯!”
歷屆的天驕大會,都是在“天墟”之中舉行。
那是一方獨立的小世界。
來歷極其古老神秘,到現在都沒弄清,只知道……那似乎是一方已經死去的世界,蘊含著許多萬古之前的造化和機緣,無比難得。
天墟一直飄蕩在虛空之中。
每隔一百年。
會與蒼元界接壤一次,虛空通道恰好就在北域境內。
傳說中,曾經有人在天墟內,見到過大帝之墓。
盡管這消息未曾被證實,但毫無疑問,還是有許多人相信。
當然,就算沒遇到大帝之墓。
天墟中的其余機緣,也足以讓北域的所有天驕,趨之若鶩,
歷屆天驕大會的參與者,從天墟出來之后,修為都會迎來一個井噴式的提升,毫無例外。
若非那方世界有獨特的規則限制。
只允許元嬰及以下的修士進入,就連他們這些老骨頭,都恨不得再進去個十次八次。
所以說。
若蕭挽夢真凝聚出了帝嬰,絕對不可能錯過天驕大會,這是一個可以極大程度縮短成長時間的捷徑,值得鋌而走險。
“根據天機閣的推算,這一次進入天墟的虛空通道,應當出現在蒼涼谷附近,距離北海極遠……”
“這一路上,便是我們的機會!”
“除非北冥圣地連家都不要了,所有強者傾巢而出,保護蕭挽夢一人,否則定要她有來無回!”
聽到這里。
空氣中的殺意陡然凝固了。
所有人相視一眼,緩緩點頭:“可行!”
凌霄子說道:“除此之外,王牧那邊,也不能放任!之前,三大商會不是也做了個什么論壇嗎?讓他們繼續搞,無論如何,要搶回一些話語權……”
“說起這些商會,老夫就來氣!三大商會聯合在一起,都是活了幾百歲的老東西了,居然玩不過一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被打得節節敗退,說出去都丟人!”有長老氣得吹胡子瞪眼。
他負責和商會對接,這幾個月,商會給上來的錢越來越少,簡直不像話。
“王牧此子,天生有詛咒在身,無法修行!在商賈之道有些天賦,也算是老天爺給他的一種補償吧,只可惜……這終究只是小道而已!”
“對了,圣子近期如何?”凌霄子忽然側面,望向虛空某處,那里,一名衣袍雪白,腰間懸著熔金色蓮花燈的中年男子緩緩現身。
“一切如常,修行進展很順利,在天驕大會開始前,太初帝經第四重大成,應當沒有問題!”
提起弟子葉默,這名向來沉默寡言的太上長老江白衣,臉上露出滿意笑容。
聞言。
眾人都露出驚喜之色。
“果真?”
“荒古圣體果然了得,那太初帝經……縱使以圣主的資質,都難以參悟至第二重,圣子小小年紀,修行起來卻幾乎沒有滯塞!”
“哈哈哈,坦白說,就算那帝嬰成長起來,我們圣子……也未必就真弱于她!畢竟,這荒古圣體大成之后,也是足以媲美大帝的存在!”
“話是這樣說,但這種事,不能賭!雖說古往今來,凡是凝聚帝嬰者,基本都半路夭折了,沒有成功崛起的,但史料清晰記載,這些人存活時,就連少年大帝,都曾敗在過其手中!”
“……”
……
與此同時。
太初圣地,葉默閉關處。
他緩緩睜開眼睛。
耳旁的風鈴聲清晰可聞。
葉默盯著那風鈴上的紅墜,皺眉道:“短短半月時間,這已經是第五十次了,到底什么事這么著急?”
他輕輕揮袖,觸動石壁機關。
石門打開。
門外半人高的玉臺上。
玉簡堆積如山。
那都是外界發來的傳訊消息,被山門大陣阻隔,又經由圣地弟子專門整理,送到他這里來。
“嘶,這些……都是青璇送來的?”
葉默愣了愣,隨后臉上露出笑容:“看來上次之后,青璇確實將我的話聽進去了,搜集到了如此之多關于那王牧狗賊的罪證!來,讓我好好看看……”
他抬手一招,攝來一只玉簡。
神識一掃。
歐陽青璇的聲音清晰出現在他腦海里。
這一刻,葉默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