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焦土。
桃山上的空氣陡然凝固。
葉默臉上寫滿了詫異:“大劫?”
林炎重重點頭:“嗯。”
葉默不解地說道:“這也是王牧告訴你的?”
林炎頷首道:“是!”
葉默嗤笑:“簡直是無稽之談!若真如此,我怎會不知?難道我太初圣地,就比北冥圣地差了?”
林炎一臉認真看著他,說道:“葉兄,你要相信,這世上有些人,就是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
葉默嘴角微抽。
這句話他很熟悉,通常都是別人用來形容他的,此刻感覺怪怪的!
“當然,也許你會說,這只是他的一面之詞!”
葉默沒說話,盯著林炎,那表情顯然是默認了。
林炎感慨道:“要認清一個人,光看他說什么肯定是不夠的,還得看他做什么?”
“王牧做了什么?”
“升仙大會,你知道嗎?”
“有所耳聞!”
“從你的表情我能看出來,你只是聽過而已,而且了解得絕對不多!”林炎言之鑿鑿道。
“哦?”
“如果你親眼見到,那些凡人,明明身具靈根,卻偏偏因為沒錢去檢測靈根資質而蹉跎一生,求道無門……
如果你親眼見過升仙大會現場,數以百萬的凡人中,如雨后春筍般涌現道道代表靈根天賦的光芒!
你就會意識到,這升仙大會……究竟是怎樣一個壯舉!”
林炎一字一句說道,眼中浮現回憶光彩。
葉默說道:“修行之路多艱,氣運本就是很重要的因素,命中既無,何必強求?自古以來皆如此,世間可憐之人太多,這本就是常態!”
林炎反問:“自古以來皆如此就對么?常態就該一直保持么?葉默,你說這話,是因為如今高高在上,是太初圣地的圣子……
若你也是那渺渺眾生中的一員,還會有如此想法?”
葉默頓時啞然,嘴唇囁嚅,最終沒能說出什么。
對于林炎猜出他的身份。
他也并不意外。
畢竟自己并未隱瞞,直言是太初圣地的人,又交過手,知道彼此底細,稍微有些了解,便能猜到了。
“人總是如此,站到了高處,便忘記攀爬的艱辛!飛到云端,就忘了淤泥下固然骯臟,但也生機盎然……”
“獨善其身固然沒錯!可如今有人想為蕓蕓眾生做些事,讓萬古以來的冰冷事實多些溫度,我們難道應該阻止?還是說你擔心那些人能修行了,會影響到你?”
林炎盯著葉默的眼睛。
葉默忙道:“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人各有命,過度干預未必是好事!升仙大會雖然發掘出大量具備靈根的修士,但大都天賦低微,潛力有限。
底層依舊是底層,如何改變?只是從凡間到了修行界而已。
而且一入仙道,身不由己,大多難以善終!
讓他們修仙,真未必讓他們好好做個凡人,平安一生來得要好!”
林炎笑了笑,反問道:“王牧何時逼他們修行了?”
葉默愣了愣:“什么?”
林炎說道:“他只是幫那些人檢測出了靈根,讓他們知道自己面前還有一條路而已,又沒有將他們招入麾下。是繼續當個普通人,還是去搏一搏可能更好,也可能更壞的出路,選擇權在他們自己手里!
而不是由你我這樣的無關之人,決定他們的命運!”
聽到這里,葉默再度無話可說。
林炎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說的沒錯,即便有了靈根,絕大部分修士依舊在修行界的最底層。可你應該知道,兩個修士結合,雖然誕生子嗣的幾率下降,但一旦誕下子嗣,具備靈根的可能性將會極大提高……
而且存在可能,新生兒的天賦,比父母的天賦更強!
雖然這可能性極低,但畢竟是存在的!
你想想,王牧的升仙大會,發掘出了多少修士?”
葉默似乎意識到林炎的意思,瞳孔深處有了細微變化:“你的意思是……”
林炎點點頭,說道:“一代人接一代人,這片土地上,具備靈根的人族將越來越多!你說有沒有可能,將來有一日,蒼元界再無凡人?”
葉默瞳孔一震,“這可能嗎?”
整個蒼元界,五域之間,有多少人族,多少凡人?
那個數字!
恐怕用天上的繁星來比喻,都不夠。
想讓這片土地上,人人生來皆可修行,光用修士誕生子嗣提高靈根出現概率的方式,可謂是一項幾乎看不到盡頭的事情。
千年?
萬年?
不夠,統統不夠!
哪怕是十萬年也不夠!
林炎說道:“你只看到了眼前,王牧看到的卻是將來。
在他看到的未來中,此方世界陷入浩劫,縱是大帝也要喋血,足可想象浩劫之恐怖!
他想改變一切,所以做了這些。
正是應了他在論壇上所說的那句話,他想打造一個人人如龍的黃金大世,一個亙古未見的璀璨時代!
地仙多如狗,準帝滿地走!
也許唯有那樣的盛世,方能抵御那場浩劫!”
葉默下意識搖頭:“這太難了!”
林炎說道:“但他就是這樣做的!除了升仙大會之外,那個瑯琊基金會也是如此,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降低修士死亡的概率,盡量延長他們的生命!如今的瑯琊學院,則是想讓更多的背景一般的修行者,能更順暢地修行!
哪怕終此一生,修為也無法提高到什么很高的境界,那也無所謂。
學院中的學員都是一樣的境況,大概率不會出現高天賦者瞧不起低天賦的情形,男女間相互結合者也會大大增加。
等他們誕生下一代,資質略有提升,再入學院。
如此……循環往復,千年萬年以后,北域將煥然一新!”
葉默眼神變了,只覺得喉嚨有些干澀:“這些,都是他跟你說的?”
林炎搖頭:“這些都是我的猜測,也許還不及他真正布局的萬一。
他只是一味在做!
因為他知道,世人多如你一般,即便他說了,也不會信!”
不知道為什么。
聽到這句話,葉默居然有一種臉皮刺疼的感覺,似被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