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衣的話，讓在場眾人都是目光微亮。
圣地修士高高在上，難道真就完全不在乎靈石這等身外之物？
怎么可能呢？
若真如此，那三大商會，千金坊，無憂閣等地方，也不會存在了。
甚至恰恰相反。
圣地對于靈石、寶物、丹藥等資源的需求量，是外界各大仙門的百倍、千倍，乃至更多。
于修行界這種地方。
世間九成以上的資源，都會匯聚到不到一成的人手中。
這是古往今來的規律，也是必須做到的標準。
如果做不到。
那圣地的高高在上，便如空中樓閣，很快就會崩解。
所以，所謂修士大能不在乎紅塵俗物，不過是一些底層修士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
他們想要靈石。
但又不想為了賺靈石而去賺靈石。
所以這些事只能吩咐給下面的人做。
好在以圣地的身份，不論是擅長做什么的人才，都能輕易找到。
這些年來，也能滿足他們的需求。
可如今，隨著王牧橫空出世，瑯琊商會大改，天問通訊符、仙聊、論壇等一系列新鮮事物涌現，整個北域的商業格局由內而外受到了強烈沖擊。
縱使這些圣地長老們對商業上的事情并不敏感。
可經過江白衣這樣一說。
他們也意識到，新的時代的確到了，過往很多東西都將淘汰。
跟著新潮走，靈石大把有。
如今的瑯琊商會儼然有成為北域商界無冕之王的征兆，就是最實際的例子。
若能將這一切都掌握在他們手里。
做大做強。
往后豈不是能有源源不斷的資源供給？
“趁著現在我們同王家還未徹底撕破臉，還有機會！”江白衣緩緩說道，“當然，若是有可能的話，將王牧這個人掌握在手里，是最好不過了！”
此話一出。
眾人皆眼皮狂跳。
就連凌霄子都嘴角抽搐了一番。
這老東西，真敢想，若王家少主能被他們這么輕易掌握，他們還需要聯合其余圣地、古族一起針對王家？
還需要忌憚嗎？
凌霄子沉吟許久后，忽然說道：“行了，今日先說到這里，諸位，先散了吧！”
眾人相視一眼，各自告辭離去。
唯有江白衣還站在原地。
凌霄子開口道：“說吧，你的計劃是什么？”
江白衣說道：“距離天驕大會開始，還有不足十天！想必圣主早已準備好了吧？”
凌霄子眸光深邃：“你應當知道，伏殺一個北冥圣女，和伏殺王家少主，絕不是一個概念！”
他們早有布局。
意圖在北冥眾人前往天驕大會途中進行劫殺。
旨在滅殺那位北冥圣女，不讓其成長起來。
這一計劃從半年前就開始準備，乾坤圣地，山海古族等勢力也早就準備完善。
尤其是在乾坤圣子陸九淵，在北海被蕭挽夢一招險些擊潰肉身之后，更堅定了他們斷送帝嬰道途的念頭。
此后。
瑤池盛宴中。
小囡囡橫空出世，再現帝嬰，震撼世人。
讓凌霄子等人更是忌憚，決心啟用一些不為人知的后手。
可即便如此。
那些后手，也只能用于伏殺蕭挽夢、小囡囡之流。
原因很簡單。
劫殺北冥圣女他們，只要做得好，不留下證據，北冥圣地哪怕再如何暴怒，也不敢直接掀桌子。
但王牧不同。
他的身份太特殊，若出了事，其背后那幾位，可絕不是講道理的主。
是真能直接掀桌子，和他們拼命。
而且完全不需要證據。
茲要有一點懷疑，那就直接動手了。
說到底，圣地，不是北冥圣主一個人的圣地，需要考慮大局，很多時候不能感情用事。
但王家上下，包括附庸于王家生存的大大小小無數個勢力，卻都是唯王家是從的。
尤其是那位魏王。
若真瘋起來。
沒人攔得住。
“自然是不可能直接對王牧動手的，現在還不是時候！”江白衣說道，“但提前布局，卻是無妨！”
“怎么個提前布局？”凌霄子看著他道。
“尋常布局，難以瞞過洛玄霜那雙眼睛！但我想，圣臨會應當會有法子！”江白衣幽幽道。
此話一出，凌霄子目光瞬間變了，如劍一般銳利，直勾勾盯著江白衣：“你怎么知道？”
江白衣沒有說話。
凌霄子身上的殺機卻更濃了，浩瀚的氣息自背后升起，宛如一輪紫色的大日，扭曲了虛空，鎖定在江白衣身上：“你們對圣子做了什么？”
江白衣擺擺手，說道：“圣主無需擔心，他們想接觸圣子，被我發現，提前攔下了而已！”
凌霄子盯著江白衣，依舊不信。
江白衣苦笑：“再怎么說，我也是默兒的師尊，難道我還會害他？”
凌霄子冷哼一聲：“同圣臨會為伍者，往往連自己都迷失了，何況是弟子？”
江白衣望著凌霄子：“圣主也是這般嗎？”
凌霄子忽然沉默。
許久后，他才道：“不論如何，別讓圣子接觸那些人！”
江白衣頷首：“我明白。”
又是一陣沉默。
凌霄子說道：“就按你說的辦吧！”
“嗯。”
……
“少主。”
天絕島。
摘星樓。
聶婷婷著一身緊身紅裙，蓮步輕移間來到王牧面前，雙頰帶著些許興奮潮紅：“周慶云傳回訊息，說三大商會也同意和我們合作了！”
王牧有些意外：“哦？他們背后的主子能同意？”
聶婷婷說道：“自從千金坊，無憂閣等地被咱們掃了之后，那些圣地、古族的日子，也越來越不好過了，如今看到和咱們合作能賺這么多靈石，心動也是很正常的。”
她眸光晶亮，望著王牧的眼神里滿是狂熱與愛慕。
做生意，能做到圣地都低頭。
放眼整個北域修行界，除了少主，還有誰能做到？
王牧卻面色平靜，輕輕敲打著扶手，自語道：“那幫老家伙素來把臉皮看得比命更重，縱使重利，也更傾向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玩些道貌岸然的把戲。
這般輕易低頭，不像他們的作風，倒像是掩人耳目的緩兵之計……”
聶婷婷柳眉微蹙：“您是懷疑，這其中有詐？”
“不是懷疑。”王牧搖頭：“肯定有問題。”
聶婷婷說道：“那我讓周慶云拒絕和三大商會的合作？”
王牧笑著搖頭：“這倒也不必，送上門的錢，咱們還是要賺的！那些圣地不通商賈之道，就算有謀劃，也大概率不會從生意上對我們下手，即便下手，我也不懼。
只消防著其余手段便可……”
聞言，聶婷婷陡然想起了什么，嬌呼一聲：“您之前說過，天驕大會……”
王牧目光幽幽，說道：“接連兩位帝嬰現世，縱使那些老東西城府再深，恐怕也難沉得住氣了！”
若他是那些圣地的老東西，一定會選擇此次天驕大會的時候對蕭挽夢，小囡囡動手。
這是最好的機會。
畢竟尋常時候，兩女都居于北海深處或者附近。
而今次天驕大會，天墟所在之地，距離北海極遠，縱使憑借跨越虛空的手段，也有很長的路途。
說實話。
如果可以。
王牧想放棄這次天驕大會，不去冒這個險。
但天驕大會百年一次，匯聚整個北域最頂級的天之驕子，天墟中更是機緣眾多，甚至有人從中得到過帝經殘篇。
此次，諸多氣運之子同聚一堂。
無需想便知道，天墟中必然會出現驚天動地的大造化，若錯過，必會抱憾終身。
而王牧自己，也會損失許多。
“眼下之計，唯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王牧自語道。
他微微側首，望向聶婷婷，說道：“這些日子，商會的收益如何？”
提起這個，聶婷婷一下就興奮了，忙道：“還在統算中，但可以確定的是，這短短半個月時間，離霄仙城內的收益，已經勝過往昔半年！”
王牧點點頭，比較滿意。
旅游業。
向來是暴利。
出去游玩的人，縱使再怎樣節省，也難免是要多掏點錢的。
其實此次的咫尺天涯活動，認真算起來，只能算是旅游產業的一個雛形，是王牧對這方面的一次試探。
還有許多的消費點不曾發掘。
卻已經有這樣可觀的利潤了。
“通知陳燁，加快小型以及微型飛舟的制造速度。
最短三個月內，要將【咫尺天涯】活動遍布整個北域。
技術部那邊，與【北昆導航】信息相結合的自動巡航陣法，也要提上日程了，務必在天涯海閣的業務遍布全北域之前實裝！”
王牧提起筆，在紙上快速書寫了一些內容，頭也不抬吩咐道。
聶婷婷頷首：“是。”
“另外，讓天涯海閣再度招募培訓一批員工，生產一批渾天珠，隨時備用！”
“……”聶婷婷心中一驚，如今北昆導航已然覆蓋整個北域，少主還要招募新人，制造更多渾天珠，難道就要直接著手向北域之外的區域推進商業版圖了嗎？
這……會不會，太快了些？
聶婷婷心臟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雖然早知道王牧的布局。
但這一日到來，她還是忍不住緊張。
她有預感，自己或將見證歷史！
……
聶婷婷離開之后不久。
又一道身影來到了摘星樓頂。
“找我干嘛？”帝白蓮一身素白長裙，倩影婀娜，肌膚若雪，白得發光。
“近日瑣事有些多，沒能顧得上你，如何，在這里還住得慣嗎？”王牧抬起頭，笑吟吟道。
“喲，你這大忙人還記得有我這么個客人呢？不容易啊？”帝白蓮陰陽怪氣道，話語中多少帶著幾分不悅。
她何等身份？
帝妖宮小公主，第九少帝，走到哪不是眾星捧月？誰敢怠慢半分？
可王牧倒好。
將她接來這天絕島后，直接不管了，半個多月來不聞不問，一副任她自生自滅的樣子。
整日就待在這摘星樓頂，也不知忙些什么。
王牧歉然一笑，忙道：“少帝莫惱，確實是王某怠慢了貴客，這不……今天特意給少帝您賠罪呢嗎？”
聽見這話。
帝白蓮眼中露出幾分好奇：“你打算如何賠罪？”
王牧認真想了想，說道：“我北海長生島上，有一座靈泉，底下有九九八十一口蘊含先天靈氣的海眼，昔年被某位前輩用大法力凝結陣法，匯于一處。
那靈泉四季常溫，靈力充沛，常年沐浴，可易筋洗髓，令人容光煥發，如仙肌玉骨。
若是像少帝你這等絕世佳人，沐浴數次后，更是可讓天上仙子也要自慚形穢！”
“哦？”
聞言，帝白蓮眸中一亮，世間沒有女子不愛美，越是美麗的女子越是如此。
若王牧說的是一些天材地寶之類，她反而沒什么興趣。
可這能讓人氣質容顏更上一層樓的靈泉，則不同了。
“如何？少帝可要一試？”
王牧笑吟吟道。
帝白蓮昂起天鵝般雪白修長的脖頸，道：“既然你誠心誠意賠罪，本少帝就給你一個機會，帶路！”
……
長生島。
王牧有段時間不曾回來了。
這里一如往昔，風景絕美，每日都有人打掃。
望著那光彩彌漫，曦光不斷噴涌的靈泉，帝白蓮雙眼生出喜悅之色：“果然是個好地方。”
王牧含笑道：“少帝喜歡就好。”
頓了頓，他又道：“那少帝請便，王某在外面等你。”
說著。
他轉身，離開靈泉，來到院子里，靜坐等候。
就在這時。
門外，一名侍女快步走了進來：“少主！”
王牧挑眉：“何事如此匆忙？”
侍女說道：“有人送了一枚鏡子到天絕島，點名要送到您的手上，聶姑娘看了之后，讓人即刻送到這里來了。”
鏡子？
王牧略微詫異。
能將東西送到他面前，背后之人的手段絕非尋常。
他從侍女手中接過那枚漆黑的古鏡，上面繪制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很是妖異。
“妖族之物？”王牧一眼便認出此物來歷。
下一刻。
鏡子陡然發光。
一道虛影在面前升騰而起，化作一道氣勢恐怖的巨大妖影，遮天蔽日，仿佛連這方虛空都無法承受其存在。
頓時，四周守衛、侍女紛紛變色。
“保護少主！”
然而，王牧面色平靜，擺了擺手，制止他們的行動。
“你，就是王牧？”那龐大妖影聲音冰冷，居高臨下道。
“正是在下！”
王牧笑吟吟說道：“閣下是？”
妖影朗聲開口：“本座乃帝妖宮墨蓮少帝！”
王牧恍然：“原來是碧蓮前輩，失敬失敬！”
帝墨蓮冷哼一聲：“少廢話，本座問你，你將我小妹如何了？”
“小妹？”王牧微微一怔，隨即輕笑：“閣下說的是白蓮少帝吧？”
他瞥了一眼靈泉的方向，笑呵呵道：“她在沐浴呢，要不晚些讓她跟你說？”
帝墨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