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薇這時從震愕中回過神來，她千辛萬苦才把曾宗從國外請了過來，在此之前還特意調研過，國內除了程夜，幾乎沒有誰能超越曾宗的人氣。
但是她首先把程夜排除了，因為在她印象之中，程夜沒有系統性地學過多國語言，根本不符合徐陌提出的要流暢使用多國語言的硬性要求。
原本以為勝券在握，萬萬沒想到，徐陌竟然自動跳過了語言的硬性要求，連程夜是否有能力做到順利拍攝都沒辦法保證的情況下，直接草率地選擇了與程夜達成合作？
程薇感覺自己輸的不明不白，“徐總，小夜和范優優都不會多國的語言，您也明確要求了，要使用原聲拍攝廣告視頻，這樣決定會不會太草率了？”
“我有說過我不會么？”程夜語調輕飄飄的，沒有絲毫壓力。
在場所有人為之一震，尤其是程薇，她不可思議地看向程夜，猛地搖頭，“不可能！你兼顧學習和工作，晚上還要練習格斗，哪來的多余時間去學習多國語言？！”
程薇完全不相信，徐陌最近才決定要在國內找合適的人代言奢侈男表的廣告，從消息傳出到程夜的耳朵里，時間非常緊張，程夜根本沒有那么多時間去學習多國語言！
況且，就算要學習，豈是想學就能學會的？！
短時間內學會十多個國家的語言，壓根不現實好吧！！
思及此，程薇認為程夜是在故意給自己使絆子，他對程家人有怨言，所以今天故意讓自己不痛快的。
程薇有些生氣，“小夜，今天是非常重要的場合，開玩笑也要有個度。”
不只是程薇這么認為，在場的其余人都覺得程夜是在開玩笑。
他們承認，程夜在學習方面有天賦，但是短時間學會多國語言，怎么可能！
池木瑟瑟發抖，完了完了！
他知道老板英語不錯，可是十多個其它國家的語種。
池木也沒聽說過，老板會多國語言?。?！
現場一片死寂。
徐陌心中有遲疑，打破了沉默的氛圍，“程夜，不會多國語言沒關系。”
說到這兒，徐陌看了看程夜旁邊的范優優，“到時候我找一些合適的配音演員，范優優，你直接對口型吧。”
范優優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對、對口型？
只需要對口型的話，難度一下子下降了好幾個水平。
池木人都聽懵了，徐總剛剛不還是要求必須使用原聲嗎？怎么現在竟然降低難度了？！
程薇緊緊皺眉，她十分不爽，“徐總，您什么意思？說好的硬性要求，你卻為了程夜旗下藝人能順利拍攝廣告，直接降低了拍攝要求？！”
徐陌正了正神色，“也不是不可以，強者改變規則嘛。程大小姐，你應該比我更明白這個道理。”
程薇臉色變了又變，許久想不出反駁的話。
而楚父楚母本來還想著為自家閨女說幾句，再爭取下此次的品牌商合作。
但楚溪顏不樂意，她不想和程夜面對面競爭。
無奈之下，楚父楚母只好放棄了爭取。
城長謝千勛靜靜地看著他們爭執，反正他已經退出競爭了。
大哥謝九蕭雙手托腮，無聊得打了個哈欠，小聲嘀咕，“爸，沒拿到這次合作，無法與境外的那股暗中勢力搭上關系，也不是什么大事兒，我們就抱住老大的大腿就夠了?！?/p>
謝千勛：“......”
二哥謝澤宇瞧自家大哥沒出息的樣兒，“你有把姜眠當老大，可是姜眠有把你當小弟嗎？”
謝九蕭不以為然，“老大讓我保護那群五顏六色頭發的混混們呢，當然是把我當成小弟了?！?/p>
謝澤宇苦笑，“姜眠是自己不想管他們，直接把他們丟給你了。大哥，你別自作多情了?！?/p>
謝九蕭十分無語，他抬掌給了謝澤宇一拳，“別啰嗦，認真看戲。”
謝澤宇眼睛遭了一拳，瞬間就變熊貓眼了，他正準備揍回去，耳邊忽然傳來曾宗流暢的外語。
謝澤宇下意識看過去。
曾宗用流暢純正的外語念完了徐陌給的廣告詞，全程無卡頓。
緊接著，曾宗又使用其它國家的語言翻譯了廣告詞，全程依舊流暢，且翻譯準確無誤。
程薇自信地笑道：“小夜，該你了。還是說，你讓范優優出場？”
程夜語氣淡淡：“我來就行。”
程薇始終不相信程夜會多國語言。
然而，讓她無比錯愕的是，程夜不僅使用二十幾種語言準確翻譯出了廣告詞，還比曾宗翻譯的更加精準地道。
楚溪顏愣愣地聽完程夜的翻譯，她震驚不已。
程夜15歲前都在孤兒院長大，被接回程家的三年時間里，她沒聽說過程夜會多國語言。
難道程夜是近期學會的多國語言？！
楚溪顏眼底不禁浮現出滿滿的崇拜，喜歡的情絮緩緩縈繞在她的心尖。
徐陌吃驚極了，“程夜，你這學習天賦，令我自愧不如?。【W友們說你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誠不欺我！”
他已經降低要求了，沒指望著程夜會多國語言，可是沒想到，程夜居然還能給他帶來意外之喜。
最受打擊的是程薇和曾宗。
他們想用自身優勢去抓程夜的把柄，結果發現程夜沒有任何把柄。
程薇心情百感交集，小夜僅僅18歲的年紀，取得的成就卻已經超越99%的同齡人了。
小夜到底還有什么本事，是她沒有發現的？！
徐陌笑得合不攏嘴，他比較好奇，“程夜，你能不能分享下，精通這二十幾種語言，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學習的？花費了多少時間和精力??？”
程夜實話實說，“昨晚?！?/p>
徐陌感覺世界魔幻了，：“......哈？”
周圍人瞳孔地震。昨、昨天？還是晚上？！
確定沒有口誤，說得不是昨年？！
徐陌有種自己活在世界上只是純純湊數的感覺，“程夜，你咋學這么快？特么不科學！”
程夜懶洋洋地回復，“還好吧，因為我過目不忘，所以學起來效率高，不同國家的語言，本身也不需要什么理解力，記下怎么寫以及怎么讀，再了解下不同國家的語言文化，就可以了?！?/p>
徐陌：“......？？？”
程夜說這話的時候，怎么感覺跟呼吸一樣簡單？！
昨晚學習，昨晚就精通了？！
敢情程夜是因為今天的飯局，昨晚臨時學習的多國語言？！
變態！
太變態了?。?/p>
程薇皺眉說道：“程夜，就算你會多國語言，但是范優優不會。難道你打算親自代言嗎？既然如此，你把范優優叫過來干嘛？”
范優優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徐陌笑容燦爛，“程夜，你代言再合適不過了?！?/p>
程夜淡淡拒絕，“我馬上要開學了，沒那么多時間?！?/p>
拍攝廣告還得去國外，他抽不出時間。
徐陌十分吃驚，“你不說我都差點忘記了，開學后你還是個學生呢。”
恐怖如斯！
試問哪個學生能做到像程夜這樣？
程夜說道：“徐總，拍攝不同語種的廣告視頻，涉及到了拍攝場地的選擇，是需要一定時間的。范優優雖然現在還做不到，但是只要能在拍攝前做到就可以了?！?/p>
“不管怎么說，無非就是同樣的中文廣告詞，需要被翻譯成十幾種不同語言而已。將這些廣告拍攝好，不需要對語言多么精通?！背桃寡a充道，“如果范優優有無法解決的語言難題，無論是問在場的工作人員，還是直接問我，都是沒問題的。”
程夜聲音沉穩，“甚至還能請專門的語言老師，時間充足的情況下，只要想學，就可以學會?！?/p>
徐陌多看了程夜幾眼，程夜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聰明。
其余人都將重點放在了多國語言精通上。
而實際情況，拍攝多語種的廣告視頻，遠遠不需要語言精通。
就算多語種，可是廣告詞就那些內容，加上又沒那么快開始拍攝。
對于范優優這種臺詞功底扎實的演員來說，時間充裕的情況下，記記同樣廣告詞的不同語言版本，確實沒有想象中的那么艱難。
思及此，徐陌對程夜刮目相看，“好，我現在沒什么顧慮了。你還有問題要問我嗎？”
程夜笑意吟吟，“關于代言廣告費?！?/p>
徐陌豪爽地笑了笑，“好說好說，之后我們再私下里詳談。”
程薇聽到程夜和徐陌之間的對話，就清楚兩人已經徹底達成了合作，再也沒有挽回的余地。
她胸口壓著濃濃的郁氣，無法形容此刻復雜的心情。
程父到達國外的時候，還特意發消息和打電話叮囑她。
這次的合作非常重要，容不得半點馬虎。
她千防萬防，唯獨低估了小夜！！
程薇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小夜都離開程家了，還能跟她搶合作資源。
這頓飯，程薇吃得不是很舒服。
結束飯局，等周圍的人散去，程薇喊住程夜，“小夜，你非得搶走我這次的品牌商合作嗎？”
程夜眼底神色充滿了玩味，“搶？你都沒擁有過，怎么能叫做搶呢？”
“我要么不競爭，競爭的話，結果只能是我贏?！?/p>
程薇心臟瞬間揪緊，“小夜，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程夜眉眼冷冽，嗤了一聲，“上次你入侵我辦公電腦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p>
程薇臉色驀然蒼白，她慌亂解釋，“小夜，你誤會了，我、我只是想要了解你，采取的方法可能極端了點兒，但是我絕對沒有別的意圖?！?/p>
程夜懶得回復。
公司的車到達京都大酒店門口。
程夜等三人上了車輛。
他沒有回頭，沒有留念，冷著眼眸離開了這里。
程薇呆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從紛涌思緒中抽離出來。
不知道流逝了多長時間，程薇連忙給程父打了電話，將這件事告訴了程父。
程父精神遭到重大沖擊，“什么？！小夜搶走了本該屬于我們的合作資源？！”
程薇心情差到爆炸，“是的，徐總從一開始考核的側重點就不是能力必須有多么厲害的藝人。只要人氣和權勢都符合他的期望，就算降低部分標準都沒有任何問題?！?/p>
程父不敢置信，“你選的曾宗還不夠有人氣嗎？”
程薇又具體解釋了程夜更勝的原因，“我當時只關注了曾宗的粉絲量，和小夜粉絲量基本持平，但是卻忽略了粉絲的購買能力。小夜粉絲男女老少都比較均衡，而曾宗的粉絲主要集中在年輕女性，可名奢男表的消費者大都是男性，年輕女性很少會買名奢男表。”
程父眉頭緊皺，“那權勢呢？小夜脫離了程家，他能有什么權勢？最多就是創業有些成就的老板?！?/p>
程薇聞聲嘆氣，“爸，他和徐總聊的過程中，沒有直白地說出來，但我大概聽懂了。徐總那邊肯定是和姜家合作過的啊?！?/p>
程父臉色驟變。
“所以他認識姜眠。只是我沒想到，小夜會直接暗示徐總?！?/p>
程父臉色更加難看，“小夜和姜眠是情侶關系，徐總心里清楚，這是一回事，但小夜主動暗示徐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p>
不暗示，對方會覺得，即便有姜眠，程夜是不是仍然只想靠自己拿到這次的合作資源。
但暗示了，就是在告訴對方，程夜不只是想靠自己，還想靠姜眠。
很多大事想要成功，單單靠自己單打獨斗是不夠的，沒必要矯情，能借助的人脈資源，干嘛不靈活運用呢？
但如果只靠別人，也不行。
靠自己和靠別人，兩者相輔相成，才能取得最大效果。
程薇著急問道：“爸，現在該怎么辦？”
程父語氣嚴肅，“還能怎么辦？結果都沒法改變了。不過姜眠那邊得引起我們的高度重視，不要得罪她。”
“我現在仔細回想，突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當初我想要校長勒令小夜退學的關鍵時刻，姜家忽然捐了樓，還提出了許多要求，不允許學校出現讓學生退學的丑聞。”
說到這里，程父眉頭緊皺，“原來那時起，姜眠就在背后出手了?！?/p>
聞言，程薇心情煩躁，“如果姜眠只是姜家千金，那還沒那么嚴重，畢竟我們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肯定會多多注意不與她產生矛盾?！?/p>
“可是爸，我總猜不透姜眠的真實想法，萬一她還有別的面孔，她性格陰晴不定的，那就太難控制了?！?/p>
程父心情也沒好到哪里去，“姑且這樣吧，一個女娃娃，能拽到哪里去？有姜父姜母還有她哥哥姜時宴做她的靠山，不然也只是個普通女孩而已?！?/p>
程薇不禁發出靈魂拷問，“爸，萬一姜眠是姜家人的靠山呢？”
程父覺得離譜，“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