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瞥了眼頭頂,那片肉眼難以察覺的大道威壓,迅猛落下,籠罩整座山巔,可對他卻沒有絲毫殺力。
這份來自某位大修士純粹的“殺念”,如一尾猙獰蛟龍,盤亙不去,好似在尋找什么生死大敵。
最終緩緩消散。
待得清靜。
寧遠方才將名為“清流”的小姑娘,從袖里乾坤中抖落而出。
結果下一刻,那份自行散開的殺念,又猛然聚攏,“蛟龍”張開血盆大嘴,直撲而下,目的明確,就是要鎮殺這頭“大逆不道”的小小水蛟。
寧清流只是瞥了眼那玩意兒,就仿若當場遭了五雷轟頂,形不敢動,神亦不敢動,呆若木雞。
寧遠只好再度將她收入袖中。
緊接著,阮秀出現在祖師堂門外。
沒等她開口,寧遠就先行解釋了一番,此次招惹那位斬龍之人,是他與崔瀺兩人合謀而來。
不是什么大事,娘子且寬心。
阮秀略微思索,頓時反應過來,問道:“是要針對陸掌教?”
寧遠點點頭。
當時崔瀺返回大驪京城之后,寧遠回到住處,其實就已經把里頭的所有事,全數告知給了秀秀。
崔瀺明面上,是要針對陸沉的五夢七心相,要他接下來游歷浩然,可以的話,見一個料理一個。
但其實不止這么簡單。
陸沉堪破大夢,在這個情況下,即使將來沒有收回全部的心相,躋身個偽十五境,也不是難事。
一名偽十五的巔峰修士,足以比肩老大劍仙,倘若真到了問劍白玉京的時候,陸沉又從師兄余斗手中,接管青冥天下……
那么一名偽十五境,身披羽衣,坐鎮擁有十二樓五城的巍峨白玉京,比不比得上蠻荒大祖腳踩托月山?
所以就有了這次布局。
需要有一個人,有足夠實力,并且還與那白玉京陸沉,有莫大仇怨的山巔修士,去找三掌教的麻煩。
顯而易見。
斬龍之人陳清流。
不過按照常理來說。
是沒必要請陳清流的,畢竟此時此刻,老大劍仙還在浩然天下,由他來做此事,去找陸沉就可。
可老大劍仙卻是最不能出手的一個。
陳清都要是對陸沉動手,所涉及,所影響的,可就不是那么簡單了,真要如此,道祖一定會下界。
這是最壞的局面。
畢竟老大劍仙可是遠古登天修士,是前輩,欺負陸沉一個晚輩,算怎么回事?傳出去也不好聽。
老大劍仙現出身形,隨手打散盤旋龍首山之上的那份純粹殺意,又看了眼小鎮方位,微笑道:“有點手癢。”
陳清都當年在劍氣長城,對于浩然天下這邊的劍修,知道的不多,也就區區幾個,比如阿良,例如左右。
還有一位劍圣裴旻。
很早之前,早到陳清都還不認識阿良的時候,老人對于浩然天下幾位享譽已久的巔峰劍修,嗤之以鼻。
包括劍道第一的阿良,也同樣涵蓋劍術第一的左右,裴旻亦是如此,照陳清都的話來說,就是這幾個崽子再強,劍術再高,也還是崽子而已。
但倘若去翻一翻老黃歷,在這三位飛升劍修之前,坐擁浩然劍道與劍術巔峰美名的,只有一人。
正是三千年前那位斬龍之人。
根據某些說法,這個陳清流,還是自昔年登天一役,繼陳清都與冥府菩薩之后,第二位躋身十四境的劍修。
第一是余斗。
那么這樣一看,雙方同為劍修,老大劍仙覺得手癢,想要去問劍一場,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寧遠搖頭道:“師父,再等等看。”
“若是老神君與他談不攏,我去試試,倘若還是無果,惹來一樁難以調和的禍事,老大劍仙再出手不遲。”
這樁謀劃,大致有兩個結果。
要么陳清流念及“喚醒”之恩,選擇從中幫忙,一起對付陸沉,要么……
要么就死。
很簡單。
對寧遠,對劍宗,對神秀山來說,能與一位殺力極大的斬龍之人結下香火情,當然是好事。
可要是不能,宰了就是。
自古以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
陳清流此人,也是寧遠在下一趟出門遠游之前,必須處理的,如此,年輕人在外游歷,才能不去思慮家中。
表面來看,寧陳之間,素無瓜葛,更加談不上什么仇怨,何必如此?
可寧遠想的不止這些。
目盲老道人,也是陳清流沉睡、暫居的這副肉身,為何去了草頭鋪子?又為何成了落魄山之人?
他與陳平安交好。
陳平安此刻,或許不清楚目盲老道的真實身份,不代表寧遠不知情,前有書簡湖一役,兩個年輕人,往后的將來,注定會有一場生死問劍。
寧遠會承齊先生的情,不對陳平安趕盡殺絕,反過來呢?
陳平安需要承誰的情?
陳平安與寧姚的好友關系,也早就劃清界限,誠然,寧遠可能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
可有些事,不能談道義,只能講親疏,寧遠只能做好最壞的打算,提前謀劃,安置好斬龍人這顆“棋子”。
人永遠不清楚明天是晴是雨,也永遠不會知道,自己跨出的下一步,踩得是黃金還是狗屎。
打個淺顯的比方。
等往后寧遠出門游歷,或是去了鎮妖關抵御妖族,多年無法返鄉,師父老大劍仙,也回了劍氣天下……
龍首神秀,誰來看顧?
一座龍泉郡,誰最厲害?
顯而易見,藥鋪楊老頭,可除此之外,還有一名殺力不可估算的斬龍之人,陳清流。
這位曾經做出斬龍一役的巔峰劍修,根據某些古籍記載,除了對龍裔有著莫大惡意,其性情,也是古怪難測。
他還與落魄山交好。
總之,寧遠絕對不允許,往后的某一天,因為自己的“少想”,因為沒有“多想”,從而帶來遺憾。
那個時候,即使自身境界已達巔峰化境,匹夫一怒,血濺三尺,報得大仇,又有何意義?
悔意能去?遺憾能無?
身為七尺男兒,山上劍修,遞劍斬妖,是大風流,這沒錯,可妥善照料好親近之人,亦是如此。
觀望片刻。
見那位斬龍之人遲遲不來。
寧遠忽然說道:“師父,幫我盯著龍首與神秀兩處,我去會一會這個傳說中,讓天下龍裔膽寒的斬龍劍仙。”
剛好我的劍宗,山頭名為龍首。
我亦是人中龍鳳。
談得攏最好,談不攏,免不了就是一場廝殺,正好本座剛剛破境,此刻正需一塊砥礪劍鋒的磨劍石。
老大劍仙負責兜底。
真要打,希望你能把我視為真龍之屬,反過來,本座也會手段盡出,將你陳清流,視為蠻荒妖族。
老大劍仙單手負后,揉著下巴,抬頭望向天幕,笑瞇瞇道:“天發殺機,移星易宿,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
今天就這么點吧,寫不出來,這幾天更新的你們應該也看得出來,狀態一直沒調整好,所以寫的也不好,數據下滑嚴重。
不管數據怎么樣,我都該對看我書的寶子們負責,不能硬寫馬虎了事,怎么也要保證一個文章質量的最低底線。
陳清流的劇情,我再捋捋。
就這樣,拜拜,晚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