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嘉德殿內燈火通明。宮闕接連的廊道上掛滿了燈籠。每一盞燈籠之下，都站著一名侍女。洛陽皇宮行走的復道并非是后世皇宮當中地面上的那些道路。洛陽宮每一處連接的復道，都是架設在宮闕之上的。這種接連在宮闕之間的道路一共有三條。中間的被稱之為御道，而兩側的則是被稱之為復道。皇宮分為南、北兩宮。南宮的北門與北宮的南門兩闕相對。兩宮遙相望，雙闕百余尺。洛陽南宮在東漢以前就存在。初為新成周城，秦滅周統一后，將此城封給呂不韋，呂不韋精心經營，使此城規模雄偉，宏麗壯觀。西漢劉邦初都洛陽，繼續沿用此城，并不斷地修葺，使其保持著繁華的景象。直到東漢則進行了全面整修，正式作為皇宮。南、北兩宮都有四座同向同名的宮門，分別是朱雀門，蒼龍門，玄武門，白虎門。而劉宏長居的嘉德殿，便是在南宮。此時，段羽正和小黃門左豐一同行走在復道上。“數月未見，左公公一切可還安好啊。”段羽微笑著和小黃門左豐搭話。小黃門左豐一臉的笑意說道：“自然是好的，有君侯照顧，自然是好的。”“承蒙君侯不嫌棄奴婢這身份，一直還掛念著奴婢。”左豐弓著身子走在段羽的身側，雙手插在衣袖當中，頭頂戴著黑色的高冠。自從上次來洛陽之后，段羽便一直都沒有中斷和左豐的聯系。逢年過節，或者有大型忌日的時候，段羽都會給左豐送點禮物。而左豐自然也多有回報段羽。將這大半年來，宮里面發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和段羽保持著通信。雖然左豐只是個小黃門，但卻是劉宏身邊的近身小黃門。在劉宏身邊聽聞甚廣。雖然起不到像是張讓趙忠這種中常侍的關鍵作用，但是情報來源可能比張讓都要多一些。段羽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這才在左豐的身上投資不少。“君侯，下午張公公還有趙公公在從您的府上回來之后，好像說了很多。”“不過當時奴婢距離的太遠，沒有聽到具體內容。”左豐壓低了聲音說道。段羽微微點頭道：“左公公有心了，段某記下了。”“陛下最近如何？”段羽詢問。“哎”左豐嘆了一口氣搖頭說道：“陛下最近很不開心，時不時便動怒。”“我們這些身邊人啊，沒少被陛下打殺。”“自從那挨千刀的張角造反之后，陛下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天都要蹇常侍領著禁軍把守，才能安穩入睡，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妃嬪侍寢了呢。”哦？段羽眉毛一挑。這么說來，那劉宏這后宮還不得是一片怨聲啊。難怪何靈曼會擔心他進皇宮之后出不來。段羽朝著長秋宮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多時，越過嘉德門之后，在左豐的帶領之下，段羽便來到了嘉德殿。此時的天色已經黑的差不多了。嘉德殿四周也已經掌燈照明。這不是段羽第一次來嘉德殿了。但比起第一次，明顯此時的嘉德殿防備要加強了很多。在來到嘉德殿宮門前的時候，距離的還很遠，段羽便看到了一個身材高大魁梧，而且還穿著一身甲胄的好像是個將軍一樣的男人。“君侯，那人便是蹇碩，蹇常侍。”左豐低聲在段羽耳邊說道。啊?段羽一愣，仔細的看向蹇碩。蹇碩的身高八尺有余，而且樣貌極其的威武，身上穿著甲胄，腰間還有佩刀。乍一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禁軍大將呢。蹇碩。這就是劉宏極為信賴的那個中常侍蹇碩？當年曹操在上任洛陽令的時候，就是用五色棒打死了蹇碩的叔父，后來遭來了蹇碩的報復。“站住。”段羽剛剛行至宮門前的時候，就見蹇碩一臉嚴肅的按著腰間的刀柄冷哼了一聲。段羽腳步一停。左豐落后在段羽身后，隨后拱手沖著蹇碩說道：“蹇常侍，這位是涼州牧，破羌將軍段羽，奉陛下旨意前來覲見。”蹇碩聽到段羽兩個字的時候，上下打量了一眼段羽。兩條眉毛緊接著皺在一起。“你就是段羽？”段羽側頭看了一眼蹇碩然后點了點頭：“正是。”“來人啊，搜一下。”蹇碩冷聲說道。段羽眉頭當即一皺。這蹇碩是要給他來個下馬威啊。八成是因為曹操的關系吧。曹操之前打死了蹇碩的叔父，后來因為曹操避難跑了，曹氏運作了很久之后，才避免了蹇碩的追究。而他和曹操的關系莫逆，這洛陽城內的人都知道。這貨應該是沖著曹操來為難他來了。“君侯”段羽抬起手來，打斷了要說話的左豐。雙眼一瞇，看向了從蹇碩身后走上來的兩名禁衛。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他可不是曹操。一個蹇碩而已，還想在他這里來一個下馬威？段羽冷眼掃了一眼蹇碩道：“莫非你是瞎的？”“看不到本侯身上沒有攜帶兵器？”“陛下傳召本侯前來，你卻在這里阻攔，你算個什么東西？”嚇！站在段羽身后的小黃門左豐直接被段羽這一番話給嚇了一跳。蹇碩何人？掌握宮禁，是劉宏身邊最為信任的中常侍之一。這洛陽城內，可沒有幾人敢這么和蹇碩說話的。驚嚇之余的左豐立馬想要幫段羽說兩句好話。但段羽依舊冷笑著看著蹇碩。興許在其他人的眼里，蹇碩是皇宮太監當中為數不多膽大且能領兵的太監。但在段羽看來，這貨就是一個草包中的草包而已。后世人都說何進是草包，一手王炸打的稀爛，竟然被張讓等人輕易的就給誅殺在了皇宮。但眼前這個蹇碩，簡直比何進還草包。蹇碩統領著西園八校以及皇宮禁軍的所有兵馬。劉宏曾經托付蹇碩讓蹇碩扶持新帝劉協登基。但就是握著這樣一手王炸的蹇碩，硬是被何進和誅殺了。而且史書當中記載，蹇碩極為害怕忌憚何進。這種人不是草包是什么？面對這種外強中干的貨色，你越是卑微，他就越是狗仗。“你”蹇碩一瞪眼睛，就連身后那兩個上前要搜段羽身的禁衛都被段羽這句下嚇得禁止不敢前進了。“阿滿能仗殺你叔父，本侯就能仗殺你。”“不要以為仗著在陛下面前的信任，就可以囂張。”“別人慣著你，本侯可不慣著你。”“滾開！”段羽冷哼了一聲。身材高大身著盔甲的蹇碩頓時身體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