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猜到了?”
趙大人語氣透著歡悅。
“讓我再猜猜,你見到榴娘生的姑娘了吧?可惜她隨了你的性子,不是好相與的,如今你是里外不討好,只能躲在外面借酒澆愁了。”
“你這張引以為傲的臉,終究還是被你的靈魂給白瞎了,表里不一。”
“……”宋春雪往后躲了幾步,大師兄這張嘴有時候挺毒的,也不怕挨打。
無極低聲笑道,“師叔別擔心,師父一般不會跟旁人過不去,這位尊主從前老找茬,時間久了,師父也不慣著,懟人的本事自然見長。”
宋春雪好奇,“你師父的命相之術都很厲害?”
“嗯,”無極點頭,滿眼都是崇敬,“我沒見過比師父厲害的。”
認識這么久,宋春雪竟然不了解。
“那韓道長呢,他哪方面最厲害?”
無極往她跟前湊了湊,以最小的聲音道,“醫術。”
“嗯?”看著不像啊。
“只是他輕易不會出手,連我也是偶然得知。”無極加快步伐,“走吧,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樣的,在這地方有水喝嗎?”
藿香性格孤傲,且有些狂妄,宋春雪剛才都沒注意到,他是怎么愿意帶路還沒發脾氣的。
他們先是右轉再左轉,在高大巍峨的山峰下面,看到了石頭砌成的城墻,比金城的城門還要氣派許多。
看著上面放哨的角樓,離地面至少七丈高,便知道此地堅不可摧,易守難攻。
哪怕是燒殺掠奪的敵人,到了這里也得掂量掂量。
不過這里人跡罕至,土地貧瘠,侵占了也沒啥用。
但宋春雪后來才知道,原來這塊地方現在不屬于他們的國土,是韃靼人的地盤。
但曾經這里屬于他們的老祖先,這座小城內的都是修行之人,便沒有明顯的國界之分。
御風御劍之人不用過關卡,不用通關文牒,便不太關心這里的土地屬于誰。
但作為華夏后輩,他們希望全天下都是我朝疆土。
他們跟在藿香身后進了城門,眼前的景象讓人嘆為觀止,仿佛進入另一番天地。
繁華,肅穆,厚重。
這里有一條望不到頭的街,街上的行人自由散漫的行走,這小小的城內竟然有近千人,讓宋春雪甚是意外。
她以為最多百人左右,鏢局的規模便是如此。
他們徑直來到街上最氣派的建筑前面,臺階式的三大層,每層又分成兩小層,青瓦朱漆,飛檐翹角,雕梁畫棟,絲毫不比京城的大酒樓差。
“這怎么跟老故事里面的地方一樣,太神秘了,這里歸哪個國家管?”
眼前的景象讓宋春雪嘆為觀止,忍不住問無極。
“歸魔刀門管,他們的主人就是榴娘她爹。”
一群人拾級而上,榴娘帶著他們來到了大堂。
“歡迎各位來我們魔刀門做客,你們想住多久住多久,有什么需要盡管提。這地兒雖然小了些,但附近好玩的地方不少,我可以帶你們去。”榴娘看向宋春雪,“不知道你徒弟可愿意來這兒小住?”
“不瞞宋道長,我的時間不多了,”她苦笑一聲,“還請道長莫要猶豫,這世上沒人比我更清楚他的身世了,我知道你想等他過些年再來見我,但我若是死了,很多秘密就要跟我一起埋葬。”
宋春雪詫異,“尊主夫人也解不了你的毒?”
榴娘搖頭,“她說毒已經入了臟腑,為時已晚。”
藿香看向韓道長,“我記得有人稱您是天下醫仙,不知能否請你一試?”
“爹!”
這時,一個十多歲的姑娘跑了過來,站在藿香跟前看著韓道長,“您能救救我娘嗎?”
韓道長的視線從榴娘身上收回,看著眉眼間跟藿香極為相似,小小年紀已經驚為天人的姑娘,頓時心生憐憫。
“神仙道長,求你救救我娘。”小姑娘直接跪在地上,扯著韓道長的衣擺搖晃著,眼眶里滿是淚水,“求您救救我娘吧,我不能沒有娘。”
韓道長看向藿香,“你們已經相認了?”
“……”藿香不知道他為何這么問,警惕的看著他。
“你家夫人呢?”韓道長好奇,葉寒影是不是已經離開了。
“那兒。”藿香看向樓上的女子,笑著揮了揮手,“影兒,你還生氣嗎?”
葉寒影淡淡的看著樓下的眾人,沒有絲毫反應。
韓道長蹙眉,“先將你閨女扶起來。”
“哦,對不住。”藿香連忙低頭,將這個相認不到幾日,跟自己十分相像的姑娘拉起來。
姑娘甩開藿香,抬頭看著韓道長,倔強的不讓自己哭出聲,左右開弓抹掉眼淚,繼續央求道,“神仙道長,救救我娘吧。”
“玉兒過來,”榴娘幾步上前拉著姑娘到自己跟前,眼眶紅得厲害,“傻姑娘,咱們不是說好了嗎?你答應過會好好的活著,我也會好好陪著你走完這一段,你想去哪我都陪著。”
小姑娘撲到榴娘的懷中大聲哭了出來,傷心欲絕。
“抱歉,我去哄哄孩子,你們隨意。”榴娘沙著嗓子帶上小姑娘上了樓。
大廳內安靜非常,沒有人不為之動容。
對于那姑娘來說,榴娘這些年既當爹又當娘,她才十一歲。
她還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和悲痛。
所有人欲言又止的看向韓道長。
趙大人猶豫再三,還是沒有開口。
他知道韓道長醫術了得,但他已經太久不治病救人了,知道他的人都清楚,他不喜歡插手凡人的因果。
尤其是必死之人。
雖然,他看得出那位榴娘身上還有轉機,但他不覺得那個轉機是韓道長帶來的。
“你想救她?”韓道長問藿香。
“當然,明眼人看得出,那孩子是我的親骨肉,榴娘是孩子的母親。哪怕是陌生人,看到姑娘哭成那樣,我都想你能救救她。”
藿香的語氣少見的平靜頹敗,“只要你能救,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韓大人看向二樓站著的葉寒影,云淡風輕的開口,“你求我,我便救。”
“……”藿香愣住,瞪大眼睛看向韓道長,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他,好半晌擠出一句,“你什么意思?此話當真?”
“當真,”韓道長溫柔和煦的看著他,“只要你求我,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韓某可以試試。”
“……”藿香下意識看向葉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