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宋春雪知道,唐毓秀經常多年,跟各種人打交道,城府是有的。
她們之前還打過交道,唐毓秀想拉著她一起經商,想幫襯她,當時她能夠感受到她的誠意。
只是后來,不知她跟師兄說了什么,讓慢慢悠悠的師兄忽然著急起來,想盡早陪她完成去江南的愿望……
直到現在,幾個月過去了,她也沒問過唐毓秀。
而此時此刻,感受到唐毓秀的惡意,宋春雪便知道,她們之間終究有隔閡。
加上姚曼的加油添醋,她們注定成不了朋友。
但宋春雪也清楚,唐毓秀與姚曼不同,她只是經受了挑唆,將心中那點對她的敵意放大。
說到底,姚曼對她的惡意最大。
但宋春雪誰也不慣著,多個朋友多條路,但朋友少了日子過得好,過得安穩。
對比少了,便更容易知足。
所以,這次她不會對唐毓秀多么客氣。
果然,她的話讓唐毓秀頻頻蹙眉。
但宋春雪毫不留情面的言語,也提醒了唐毓秀,她越界了。
“是我一個朋友說的,算是我道聽途說了。”唐毓秀能屈能伸,臉色變得也快,但她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
她嘆了口氣,“只是我知道,你跟那位京城來的神秘尊主去了昆侖山附近,而在那之前,你跟閑云觀的兩位道長,徐道長跟溫道長切磋過,他們后來也同去了昆侖山……”
“實話實說,我今日是受閑云觀的弟子所托,前來詢問你的。二位道長的死,宋道長可知道原因?”
宋春雪淡淡一笑,這位唐毓秀果然進退有度,難怪人家做什么事都能成功。
看得出來,她人脈也很廣,跟閑云觀常有往來。
“可是你這話問錯人了,我們在昆侖山下打了一架,之后就聽聞他們死了。但你可知道,我為何非要跟他打一架?他們的小徒弟可知道,他們的師叔殺了他們的師祖,那兩位受人敬重的道長,實則是人面獸心的邪修?”
唐毓秀一愣,似乎被她的話駭得不輕。
“宋道長……”
“你可以不信我說的話,但我那位京城白云觀而來的大師兄,想必你也有所耳聞,你若是真想追根究底,我大師兄和另一位道長比我更清楚。畢竟他們死的時候我正昏迷著,想興師問罪的話,你們找錯人了。”
無非是欺軟怕硬罷了,哪怕背后的人知曉趙大人跟韓道長修為更高,看得更清楚,但他們不敢上山詢問,而是等她下了山,獨自一人時跑來詢問。
人啊,天性使然,恃強凌弱,欺軟怕硬,骨子里會避重就輕。
但宋春雪不怪唐毓秀這一點,她自己也是人,也會本能如此作為。
有了這個心理準備,宋春雪心緒平和不少。
“二位喝茶吧。”她淡淡的看向姚曼,“你今日找我來是有正事要說吧,咱們開門見山,別繞彎子。”
姚曼有些為難,“我今日來,也是想跟宋姐賠不是,之前我說了那樣的話得罪了宋姐……”
“賠不是就不必了,你我心知肚明,若不是真心話,你不會三番五次的說出來。承認又如何,你心底根本沒有將我當做朋友,之所以愿意往來,是因為我曾經幫過你,你不得不顧忌著利益,而你對我的誤解,不比你那些親戚對你的詆毀差。”
宋春雪翹起二郎腿,端起熱茶喝了一口。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第三次了,姚曼,我不欠你什么,欠人情的是你,我不需要虛情假意的朋友。”
“那間客棧我們倆一人一半,每個月的收銀我會差人去看賬冊。至于那剩下的一半,我可以等你攢夠了銀子,用現銀折算給我,從今往后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時間,我可以等,短則一年長則三年,不會更久。或者,你實在不想認賬,不想承認那一半是我的,我也不會上門討要。”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姚曼,盯著她難看的臉色和發白的手指沒有絲毫心軟。
“至于別的,裝聾作啞曲意迎合,再跟你這樣的人虛假往來,恕我宋春雪做不來。”
這番話說得姚曼臉色鐵青,手指死死地絞著手帕,指關節發青發白。
她緊咬著嘴唇,好半晌沒有說話。
唐毓秀也看向姚曼,之前姚曼跟她說的可不是這樣。
她說了宋春雪的種種不好,日子過好了不愛搭理她,好多次示好都被視而不見,她打理客棧辛辛苦苦,而宋春雪只知道要錢之類的……
看來是她誤會了宋春雪,今日還跟著姚曼一起來,肯定會被當做一丘之貉。
“宋姐……”
“別喊我宋姐,我當不起。”宋春雪語氣加重,“你別的小心思我都可以忍受,但你不該說以你的見解當著我的面,說我吊著師兄這樣的話,你太不尊重人了,你知道師兄在我心中的地位嗎?”
提到這個她就來氣,姚曼當時說那話的語氣神情歷歷在目。
“與人結交,尊重和理解是不是最基本的?哪怕裝裝樣子也成啊,你三番五次當著我的面那樣隨便說出來,是當我宋春雪是傻子,還是覺得我修行修傻了?”
“我沒有整日里燒香拜佛處處求人,你以為我如今的一切都是天上掉餡砸下來的?”她嗤笑道,“掉餡餅也得抬頭接啊,不管我的錢是如何來的,那也是我的,你不能因為我看似毫不費力的得到了,就覺得我該是散財童子。”
這些話,讓姚曼低下頭無言以對。
“但凡你今日是一個人來的,誠心誠意的道歉,我也不會瞧不起你。從前我覺得你不容易,處處忍讓,反倒成了你瞧不起我的理由,姚曼,是我看錯了你。”
唐毓秀如坐針氈,沒想到她如此犀利。
姚曼起身,“今日是我不對,改日我會再來。”
說完,她顧不上說別的,急匆匆的離開。
吳霜跟了上去,看到那人爬上馬車離開巷子才回來。
唐毓秀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形,一時間進退兩難。
“宋道長,我的確是聽信了她的挑撥才來的,是我先入為主誤會了你,”說著唐毓秀站起來,“對不住,還請道長原諒在下的魯莽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