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月跟宋春雪坐著沒動,淡淡的等著安陽郡主的反應。
原來這就是芳月師姐所說的討說法,比她想象中更高明。
看著安陽郡主極其不情愿的表情,她覺得自己來對了。
還是師姐想的周到。
“其實你們的保家仙本就來路不明,如今他已經成為邪仙,若是只禍害你們府上的人還好,但他若是野心越來越大,跑去宮里拿煉仙丹的藥材,恐怕……”
“還請芳月道長出手相助,幫我一把,也是幫了大家。”安陽郡主起身,彎腰拱手,態度極好。
芳月看了眼宋春雪,“你也知道,那位韓道長跟我大師兄走得極近,旁人的事他不會摻和,這些年,他偶爾出現在白云觀。”
安陽郡主直起身看向宋春雪,“我明白,你的意思是要我跟她道歉,你跟你那位大師兄,才會去求韓道長出手相助?”
“恕我做不到……”
話音未落,忽然一陣強風掃進屋子。
趙大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之前我知道師弟還未想通,便也不著急替她做主。但如今這層窗戶紙也挑開了,這事兒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給我師弟一個交代?”
安陽郡主的臉色愈加難看,仿佛下一刻就能暈過去。
“吳霜吳冰的事,我知道你一個人做不到。從前你也不是那樣咄咄逼人趕盡殺絕的人,既然我師弟活著,有些事情我不會緊追著不放,可不能有恃無恐,當做無事發生。”
趙大人輕輕一笑,坐在不遠處的八仙椅上,翹起二郎腿眉目不善的看著安陽郡主。
他一字一頓道,“你這郡主的身份,氣候不了多久,如今你能做的就是祈禱上面那位在那個椅子上多坐幾年,而不是任由自家的邪祟東西,妄圖吞并殘龍,對你沒好處。”
宋春雪心里頭熱乎乎的,忍不住抱住芳月的胳膊。
雖然知道這不僅僅是為她出頭,但宋春雪還是忍不住臉紅心跳的,激動的手心都出了汗。
但目光落在大師兄身上,她竟然隱隱看到他身上盤著一條蛇!
她連忙避開視線,當沒看到。
芳月小聲道,“大師兄果然很在意你這個小師弟,我從前受了欺負,他從不過問。”
“可能從前大師兄不如現在厲害,”宋春雪笑道,“多謝師姐給我撐腰,等我以后厲害了,我也給你們撐腰。”
芳月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好啊,我等著。”
宋春雪愣了一下,好久沒人摸過她的頭了,只有她摸幾個孩子的頭。
她低頭笑著,有師姐真好。
“想好了嗎?”趙大人聲音清冷,卻讓人聽著心里犯怵。
安陽郡主打了個寒顫,“想好了。”
她起身對著宋春雪,鄭重的行了個大禮。
“對不住,之前是我多有得罪,差點害了你的性命。是我自持身份,輕視了道長,我向你賠個不是。”
宋春雪沒說話,趙大人淡淡抬眸,“若不是命硬她招式了,就沒有別的表示?”
安陽郡主深吸一口氣,“明日我會親自上門,帶著賠罪禮去……謝府,跟宋道長賠罪。”
好大人輕嗯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宋春雪巧巧的拉了拉芳月師姐的袖子。
果然這種事,她還是不夠大膽果決。
“行了,你們家的事兒,明日我會跟韓道長親自前往,你們不用操心。”
事情辦完,趙大人起身,茶也沒喝一口。
白采薇擔憂的看著郡主,小聲道,“對不住,我沒想到會這樣。”
想到白大人,安陽郡主擠出一絲笑容,低聲道,“沒事。”
芳月也拉著宋春雪起身,“多有叨擾,我們也該告辭了。”
白采薇對她點頭,“以后常來啊。”
從白家的小道觀出來,大師兄已經不見蹤影。
宋春雪感動不已,“師姐,你們是提前商量好的嗎?”
“不是,但我知道他會來。”芳月拍拍她的后背,“知道你感動的痛哭流涕,但以后經歷的多了就習以為常了。走吧,帶你去逛逛戲園子,順道買兩個辟邪神器。”
“雷擊木嗎?”宋春雪小聲道,“我有啊,你教我怎么做。”
“啊?”宋春雪驚訝不已,“你有多少?”
“一棵樹,隨你挑。”宋春雪嘿嘿一笑,“去師姐家挑吧。”
她還沒去過師姐家呢。
“去茶樓吧,我家地兒太小,還有些遠。你有這種好東西,過兩天不怕被歷練了。”
“啊?什么歷練?”
“沒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
回到謝府,宋雪春發現好幾位府上的人都在。
甚至還有謝家最年長的謝二爺。
劉春樹在大門口等她,一看她來便迎上去悄咪咪道,“他們都等著你呢,想撮合你跟大人辦喜事,還想讓你挨家挨戶串門認親,讓那些女人勸你在家相夫教子,別修道了。”
宋春雪笑著稱贊,“不錯啊,三言兩語說的清清楚楚。話說你怎么不勸我別修道了?”
劉春樹齜牙,“沒用的話我一般不說。”
屋子里有人出來,攔住了宋春雪的去路。
“宋氏,二爺有請。”
宋春雪收起笑容,“嗯。”
謝征走到門口,伸出手去牽她,屋子里的幾個人臉色不怎么好。
為首的座位上坐著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正從上到下打量著宋春雪。
宋春雪走了過去,俯身見禮,“宋春雪見過二爺。”
“嗯。”謝二爺穿著墨色錦緞暗繡大氅,作為族中最年長最有威望的老人,他一直都會過問小輩的家事。
謝征的母親去世前,還請求謝二爺照看他,免得謝征又做莽撞之事。
“聽說你是追隨謝征來的京城,還住在謝府,不知可有成親的打算?”
這話問得委婉,讓宋春雪一下子不知如何作答。
誰說老人越活越回去了,這謝二爺精著呢。
“二伯……”
“讓她自己說。”謝二爺打斷謝征。
宋春雪能理解長輩的用心良苦。
她矮身再行一禮,“回二爺,我并不想嫁入謝府。我是修行之人,想與謝大人結為道侶。”
“呵,從前你獨身一人,修行也是個盼頭。但如今既然跟了我們家謝征,為何還要拋頭露面,到處招搖?謝征是朝廷命官,為何不顧及他在朝中的臉面,反而到處給他添麻煩?”
“聽說你也是五個孩子的娘,到了這把年紀,怎的如此不穩重?”
“……”宋春雪笑了,無奈攤手,“既然如此,那你們為何不給他找個穩重識大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