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你是想讓我們見死不救?”
芳月沉聲道,“我們要留下來救火,就算幫不上什么忙,至少能用這雙眼睛幫助哄亂的人往正確的方向逃跑。”
“沒錯,我們能救孩子,我下午剛好畫了不少避火符,能幫一個是一個。”宋春雪沉著冷靜,“大師兄跟韓道長不妨想辦法阻攔他們,一刻鐘不少的。”
“好。”
趙大人跟韓道長對視一眼,雙雙跳出窗戶躥上屋頂,分頭去尋找火油的源頭。
煙花掉下來不會輕易點燃東西,他們既然準備了火油,自然也準備了火把。
謝征拿出長劍,“我去救火兵丁處知會一聲,趙大人雖然已經放了信號彈召集人手,但人多力量大,你們倆要小心。”
他握了握宋春雪的手,很不放心道,“照顧好自己,別逞強。”
“我會的,你快去吧。”說著,宋春雪給他身上貼了兩張避火符,并順手塞了一袋銀子,“快去快回。”
謝征握著錢袋子笑了,“這是個好法子,還是阿雪聰慧。”
“……”宋春雪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略顯窘迫。
芳月正饒有興致的打量她,“還是阿雪聰慧,謝大人在你面前果然有趣。”
宋春雪抓著窗口往上踩,“先去屋頂,救火要緊。”
她們站在屋頂,可以更加清晰的看到花燈上的人影。
之前的期待蕩然無存,她們都希望花燈的煙花不能點燃。
“師姐,時間緊迫,我去花燈上看看,很快回來。”
“你怎么去?”芳月焦急,“你在這兒等著,我去。”
“師姐放心,我有分寸,隱身符分你兩張。”說著,宋春雪將隱身符貼在身上,“我很快回來。”
“唉你……”
不等師姐阻攔,宋春雪已經御劍來到花船上。
船上的香味復雜,隱隱夾雜著火油的味道,只是被脂粉味掩蓋住了。
若是沒有修行,她肯定分辨不出。
宋春雪循著味道,下了樓來到二樓。
正好有人抬著沉甸甸的木桶往上走。
宋春雪一眼便看出木桶的蹊蹺,有些木桶過于重了,且顏色跟其他木桶不一樣,她湊近了聞,是火油!
她又跟著他們來到頂樓,趁他們下樓的空隙,將油桶裝進納戒。
哈哈,沒想到納戒還有這種用處。
很快,有人發出疑問。
“不對啊,我們剛才抬上來五個木桶,怎么只剩三桶了?”
“先別管,都抬上來吧,這可是各位官爺賞賜的煙花,待會兒都要點,別有剩下的就行。”
“就是,樓下的都搬干凈了,管它樓上有幾桶,那么大的木桶,難道還有人順走了不成。”
“我說你們……算逑了,見鬼了,又不是我的東西。”
這時,有人被簇擁著上來,沉聲道,“怎么回事?”
“回官爺,木桶……他們說木桶少了兩個,可能是數錯了。”
為首的人身著飛魚服,腰間的佩刀神氣的緊。
宋春雪站在角落,瞥見對面的屋頂上有身影掠過。
“怎么可能數錯,丟失的那兩桶就是我護送來的,去哪了?”
“蠢貨,連幾桶煙花都看不住!”
說著,那穿飛魚服的人抬腳將剛剛說話的人踹倒在地。
“……”宋春雪眉頭緊蹙,十分不滿。
這就是恃強凌弱?
她咬了咬牙關,想著先看看再說。
“快去找,若是找不到就拿你們的命來抵,下次用你們身上的油來點天燈怎么樣!”
“狗東西,干啥啥不成!”
罵完人,那人轉身往樓下跑,似乎丟失的那兩個桶格外要緊。
不過很快,宋春雪看到那人帶著六個人,抬著三個大木桶上來。
宋春雪以手撫著下巴,思索著如何將這三個木桶偷走。
忽然,她的肩膀被人輕輕的拍了一下。
“是我,你怎么找到這兒來了,先回去。”
“他們抬上來的就是火油,你來偷?”
韓道長幾不可察的笑了一聲,“放心,我會偷梁換柱。”
“當真?那我剛才偷走的兩個小木桶,能換嗎?”宋春雪不想連累那兩個無辜的混飯吃的小子。
韓道長淡淡的看向罵人的官爺,“好,你先走。”
宋春雪沒有走,躲在一旁看著不遠處的木桶旁,悄然多了兩個小木桶。
“唉,原來在這兒呢,剛才看錯了。一共十桶,沒錯的。”被踢的人討好的笑著,卑躬屈膝的指了指地上的木桶。
“哼,滾下去。”
宋春雪還想看,韓道長忽然現身片刻,嚇得她御劍就跑。
她再次回到了崔月樓的屋頂。
酉時三刻,煙花在天空中炸開。
下面的人歡呼叫好,孩子們開心的指著煙花,“爹爹,你快看啊,煙花,好大的煙花。”
“砰!”
“砰砰啪!”
“轟隆!”
“轟!轟!轟!”
巨大的轟炸聲讓很多人心生寒意,只見遠處最大的花船旁邊的兩個小花船,忽然炸得四散起飛,火光迅速吞沒了花船。
離得近的人頓時尖叫,抱頭逃竄。
“船炸了,快跑!”
“著火了,著火了!”
“走水,走水啦!”
宋春雪快速來到花窗附近的鋪子屋頂,看到倒在地上的人被人踩在腳下起不來,連忙伸出桃枝將人拽起來。
“別擠,別擠,嗚嗚別擠。”
“天菩薩,多謝天菩薩救命之恩。”
看著被救下的人哭著念叨,宋春雪的后背驚出冷汗。
眼疾手快,她又將快跌倒的婦人用同樣的方式拽起來。
看著驚慌失措的人群,宋春雪忍不住在屋頂上大喊,“慢點跑,別推搡,火不會漫過來,注意腳下。”
“轟隆!”
“轟隆轟隆!”
忽然,花船上的煙花像泰山壓頂一般炸開,撲簌簌的渣子掉下來。
還是燙的,落在衣服上會起火。
人群再次失控,尖叫聲哭聲,驚心動魄。
好在,逆行救援的救火丁兵很快來了,他們有條不紊的指揮人群。
花船上的火忽然滅了,像火爐被澆了一大盆水。
半個時辰后,街上的行人散去,花船上一片狼藉。
可喜的是,有人受傷,無人死亡。
他們再次回到崔月樓。
每個人看上去灰頭土臉,驚魂未定。
宋春雪站在窗邊喝茶,看著火燒后的余煙繚繞,心情沉重。
“嗖!”
忽然,一道飛箭破空而來。
還不等她作出反應,另一道破空聲也朝她飛來。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