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群人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撿自己的頭發。
想快點走,卻又怕剩下幾根真的會被作法,慌忙之下用袖子扒拉到一起,用衣擺狠狠地卷起來,爬起來就跑。
趙府圍觀的人忍俊不禁,忍得腮幫子酸。
等那群人狼狽的離開趙府,大家才忍不住笑出聲來。
無極還從未如此囂張的跟人對峙過,不由轉頭拍了拍土蛋兒的肩膀,“以后出門就帶上你,遇上不講理的,有你在,咱們至少在嘴上不容易吃虧。”
夜白點頭笑著,“比狼狗還兇。”
長風跟長云倒是見怪不怪,畢竟,他們的師父比這還兇。
宋春雪知道他們在想什么,“別看我啊,以后吵架的事兒,就交給你們了。我這個當長輩的,總出頭不好。”
長風點頭,“這倒是,以后我們倆跟土蛋兒多學學,我們也是能保護師父的人了。”
長云點頭如搗蒜,“打架可以不厲害,但氣勢不能輸。”
“走走走,咱們去街上逛逛,明日就要離開了,這趟不能白來。”
“你跑什么,顯你腿長嗎?”
“嘿,還真是,你不說我都不知道我腿長。”無極轉身站在土蛋兒跟前,撩起衣擺比劃,“我說土蛋兒,你的腿真短,個頭卻跟我差不多,真是個土蛋兒。”
“你站住,腿長了不起啊,我又不當舞娘不跳舞,腿短還不能走路嗎?”土蛋兒氣得跳起來掰過他的腦袋,“你腿長有什么用,站樁站不過我,你就是個軟腿子。”
無極回頭掐他,“本道長的發簪若是被你碰壞了,我……”
“吧嗒~”
剛說呢,無極的白玉簪子斷了。
土蛋兒愣了一瞬,連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無極師兄,待會兒我賠你一根。”
“臭蛋兒!那是我心儀的姑娘送我的,你怎么賠?”
土蛋兒嚇得跑出幾步,“那我回頭再找那姑娘再要兩根?”
“你給我站住,今天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說著,他們兩個躥出了院子,其他三個也跑出去看熱鬧。
宋春雪笑著搖搖頭,他們可真夠鬧騰,每天生龍活虎的,年輕真好。
……
次日晌午,他們抵達芙蓉城。
看著坐落在山中的街道,那一座座小屋巧妙的架在山腰處,一山更比一山高,他們齊齊感嘆工匠們的技藝高超。
他們終于明白,為何這里是幾千年來兵家必爭之地,偌大的芙蓉城,蜀都之地,比京城難打多了。
難怪,芙蓉城的文物官都硬氣的很,無論是在朝堂上還是地方上,都很有骨氣。
占據如此得天獨厚的地勢,很難不橫著走。
只可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君王守不住國門,便守不住這大好河山。
張承宣看著煙霧繚繞的山城,這種能窺破天機卻又無力更改的感覺,最難將息。
韓道長站在飛舟上,“這回,咱們不摻和官府的事兒,權當是出來游歷了。過幾日,咱們一道去金城。”
“那你們不著急回京城吧?”
說話間,他們已經落了地。
“看情況吧,不著急。”韓道長一抬眼便看到一家上好的客棧,“今晚就住那家。”
眼尖的土蛋兒忽然指著不遠處的大樹冠,“我好像看到藍錦前輩了。”
大家的視線轉向韓道長。
韓道長無視眾人,率先跨進客棧的大門。
張道長緊隨其后,總不能讓韓道長做這些小事。
如今他腰纏萬貫錢袋子豐盈,辦這種事兒毫無負擔。
若是從前,他定然不會對這種門楣高調,地板光潔如鏡,放眼望去只能用“銷金窟”來形容的地方,多看一眼都不會。
進去之后他才知道,韓道長是沖著這里的溫泉來的。
他泡過不花銀子的溫泉,但這種堪比普通農家小院的溫泉客房,他從未住過。
說實話,掏銀子的時候,他的心尖尖在滴血。
那個出身富貴之家的張承宣早就不見了,掌柜的報出房價時,他的腦海中會立即浮現出,這兒一晚上的花銷,抵得上他從前五六年了。
一個房間,青山觀都能花一個月。
明天,他肯定不會搶在前頭掏銀子,讓師弟去。
反正師弟到哪兒都能撿到錢,她心疼是心疼,但轉瞬即逝。
不像他,跟土蛋兒來到房間,鉆在溫熱的泉水中浸泡時,還在心疼自己的荷包。
“師父,有錢人天天都過的是這樣的日子嗎?”土蛋兒靠在竹木搭成的靠背上,背后還墊著厚厚的布巾,閉著眼睛懶洋洋的泡在溫泉水中,有種飄飄欲仙之感。
他想,或許當神仙當皇帝過的日子,也不過如此吧。
想起自己討飯的日子,他覺得老天爺實在是不公平。
“有錢人也有很多種,有些只知道貪圖享樂,有些傳承百年,在朝代更迭中屹立不倒的家族,雖然有錢,但還是會跟咱們一樣,盡心盡力的學習精進,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往前走,因為他們的祖先傳下祖訓,他們深知一時的富貴容易蒙蔽人心,但想要獲得永恒的財富,他們要比尋常人更努力,付出更多的心血。”
張道長溫聲道,“所以你別羨慕那些富貴人家,你可能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羨慕能像你這樣,經歷豐富,小小年紀已閱歷不凡,還能整日里樂顛顛的,知足且自由。”
土蛋兒晃了晃腳尖,笑著點頭,“這倒是,他們都是有父母祖宗庇護的,而我一個人能把自己養活,還能拜得您這樣的人做師父,他們哪有我厲害。”
水上漂浮著酒菜,土蛋兒隨手抓了顆葡萄,“這個季節哪來的葡萄,這也太奢侈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就算這兒有西瓜我都不會覺得稀奇。哦對了,我的納戒中還放著去年的杏子,你要不要來兩顆?”
土蛋兒笑道,“對哦,差點忘了,納戒中存放什么都不易壞。不過這東西普通人得不到,若是他們真用納戒存放這種東西,是不是證明,這客棧背后的人不簡單。”
大隱隱于市,小隱隱于野,若這客棧的主人是韓道長那樣的人,那這人間,這天下,好像不不僅有趣,還神秘莫測,勾起他的好奇心。
“要不我去問問,這家客棧可是韓道長選的,他之前很隨意,今日卻主動要來這兒。”土蛋兒已經鉆出水,濕噠噠的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