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女抬手化出一把黃銅算盤,手指在算盤上撥動了一下,帶著黑氣的算珠如雨點一般朝許羨魚兩人激射而來。
許羨魚掌心召喚出七曜星輪,星輪陣盤飛速轉動,展開一個防御罩,將自己和霍戰霆籠罩了起來。
算珠打在防御罩上,嘭嘭炸開,可想而知若是落在身上,一定會炸的粉身碎骨。
旗袍女沒想到許羨魚如此輕易就能化解自己的攻擊,頓時瞇了瞇眼,“倒是我低估了你。”
許羨魚淡淡一笑,“是你高估了你自己,不過一個小小陰差,本就是贖罪之身,竟還敢陽奉陰違,草菅人命,你不僅沒資格洗脫罪責,還應該下十八層地獄受罰!”
這話瞬間激怒了旗袍女,她借著陰差的身份,百年來在人間暢行無阻。
那些凡人可憐又廢物,只要她稍稍拋出一點誘餌,就被她耍得團團轉,求著她簽下陽債令。
之前也有道門中人發現不對,不自量力地想要阻止她,卻根本不是她的對手,都被她碾碎了魂魄。
即便許羨魚好像比之前那些人厲害一點,她還是沒有將一個小丫頭真正放在眼里。
“狂妄小兒,今天我非要讓你有來無回!”
旗袍女從地上飛起,拿出一塊令牌,催動咒語。
當鋪內瞬間刮起一陣強烈的陰風,寒冷刺骨,風聲中伴隨著陣陣鬼號。
地面上露出一個又一個的黑洞,從里面爬出形狀猙獰可怖的地獄鬼物。
那個原本要跟旗袍女簽約的男人就是個普通人,哪里見過這種陣仗,頓時被嚇得慘叫連連。
“啊啊啊啊,鬼、鬼啊!”
許羨魚這才記起這位仁兄,朝他甩出一張瞬移符,將這個差點嚇尿的男人轉移出當鋪。
旗袍女此時只想著教訓許羨魚,也不管這個男人的去留。
反正等殺了許羨魚,再找個人簽約就是了。
她操縱著從黑洞中爬出的鬼物撕咬向許羨魚。
一直站在許羨魚身后的霍戰霆這時將她往身后一拉,提劍就迎了上去。
驚鴻劍影不斷閃過,哪怕鬼物的數量成百上千,卻沒有一只鬼物能夠靠近他們。
許羨魚捧著臉,用一雙星星眼崇拜地看著自家老公跟砍瓜切菜一般,將那些兇殘的鬼物給斬為灰燼。
霍戰霆身姿挺拔,面無表情揮劍斬鬼物的樣子煞氣又迷人。
許羨魚覺得給霍戰霆換上一身古裝,都能去演仙俠劇里的龍傲天男主了。
“我老公真是帥呆了!老公加油!”
聽到身后許羨魚的聲音,霍戰霆嘴角微微一勾,揮劍的速度更快了。
當鋪里只能聽到鬼物被滅之前的凄厲慘叫。
旗袍女面沉如水,她能看出霍戰霆并不是修道之人,但是他手中的那把劍卻不是凡物,配合上他無懈可擊的劍術,自己召喚的鬼物根本不是對手。
眼見著黑洞中爬出的鬼物越來越少,旗袍女終于開始意識到自己這次是遇到了硬茬。
不過即便如此,她還是不肯認輸。
旗袍女冷哼一聲,收起令牌,拿出一塊龜甲,在手掌心一劃,將青色的血液滴在龜甲上。
龜甲上的裂紋迅速發生變化,四周空氣開始扭曲。
原本還在和鬼物對戰的霍戰霆眼前突然一花,他感覺自己被拉入了另一個空間里。
耳邊響起霍老太太怒不可遏的聲音:“給我把這個怪物關起來,在他認錯之前不許給他吃飯!”
然后一個傭人過來一把抓住他,動作粗魯地將他往禁閉室扯。
霍戰霆本能地掙扎,可他只是一個六歲的小孩子,根本掙脫不了大人的鉗制,被強行拖進禁閉室關了起來。
禁閉室里只有仿佛能將人吞噬的黑暗,寂靜地沒有一絲聲音。
霍戰霆抱緊雙腿蜷縮在角落,死死睜著眼睛盯著眼前的黑暗,好像里面隨時會出現吃人的怪物。
恐懼無聲蔓延過全身,讓他心臟緊縮,呼吸急促。
他不停地在心里喊著爸爸媽媽,可是沒有一個人來救他。
因為媽媽死了,爸爸不要他了。
奶奶更是厭惡他,覺得他是克她的怪物,后悔沒有在他生下來時掐死他。
霍戰霆也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難過,害怕,怨恨,絕望不斷侵蝕他幼小的心靈。
他覺得自己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的好。
死了去找媽媽,就不會這么痛苦了。
就在霍戰霆陷入自毀心態之際,黑暗里突然出現一個藍色的光團。
他一怔,呆呆看著那個光團。
藍色光團姿態輕快地朝他飛了過來。
靠近了,霍戰霆才看清,那原來是一條非常漂亮的藍色小魚。
小魚胖乎乎的,擺動著尾巴,親昵地圍著他游來游去,然后湊過來,在他臉上啵了一下。
霍戰霆感覺自己的心瞬間被狠狠擊中,一股激烈的情感沖破封鎖,從心底噴薄而出。
他瞬間什么都記了起來。
霍戰霆伸手捉住那條調皮的小胖魚,低低笑了起來,“原來是我的小魚啊……”
他沒有被世界拋棄,他還有愛他的小魚。
一瞬間,幻境破碎。
而在霍戰霆陷入幻境的同時,許羨魚眼前的景象也變了。
她發現自己回到了云澤山的書房,面前桌案上擺著一大堆煉丹畫符的材料。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法形容,但是又格外熟悉的味道,瞬間勾起了她心底噩夢的記憶。
果然,下一秒耳邊響起師父的聲音。
“小魚兒,快來嘗嘗師父做的新菜。”
聽到這句話,許羨魚整個人一個激靈,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下意識就想奪窗而逃,先躲了再說。
她幾步跨到窗邊,打開窗正準備翻出去,就看到自家師父端著一個盤子,站在外面笑瞇瞇地看著她。
許羨魚:“……”
夙星:“哎呀,我家小魚兒就是乖,這么迫不及待地想嘗師父的手藝了。”
許羨魚:“……”不,我一點都不想。
我走窗戶分明是想逃跑好不好!
夙星翻窗進入房間,將手中的盤子塞給許羨魚,“來來,小魚兒,嘗完給師父點評一下。”
許羨魚低頭看著盤子里紅不紅黑不黑稠糊糊,完全分辨不出原本食材的不知名黑暗料理,心里淚流成河。
她不用嘗都知道,吃完肯定原地升天。
她家師父可以說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就沒有她不會的事。
唯獨廚藝,練了上千年,越練越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