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卿辭抬頭看過去,看見風容湛時,臉上也沒有什么意外,只說了句:“陰魂不散”,便低頭繼續吃飯。
倒是周管家和溫魚,看到這樣一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陌生男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又明目張膽的闖入侯府內院,嚇得一同站到了檀卿辭的身后去。
有夫人在,不怕不怕。
周管家在內心安慰自己,溫魚則是一臉防備,站到檀卿辭的身后,讓她有了一點安全感,這才敢開口質問。
“你是什么人,來這里做什么?”
“你們別怕,這位是湛王殿下。”
檀卿辭無奈地放下碗筷,目光看向周管家和溫魚,先將二人打發離開,周管家倒是順從的退下,而溫魚卻不愿離開。
因為孤男寡女,她不放心,她要保護小姐的名節。
檀卿辭便也由著她了。
“伙食不錯。”
風容湛走到桌前坐下,一把奪過檀卿辭的碗筷:“本王還沒吃晚飯,這么多飯菜你一個人吃不完,正好,本王陪你一起吃。”
檀卿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愣怔兩秒,反應過來迅速去搶他手里的碗筷,順便吩咐溫魚:“去給王爺拿副干凈的碗筷。”
溫魚都看傻了。
聽見檀卿辭的吩咐,這才“哦”了一聲,忙不迭地往小廚房跑去。
風容湛把手舉高,檀卿辭搶了個空。
“不必那么麻煩,本王不嫌棄你。”
“我嫌棄你。”
檀卿辭手不夠長,站起來搶,風容湛也跟著站起來,這樣一來,檀卿辭的手還是不夠長。
最終,沒有搶過他。
風容湛揚了揚手中的碗筷,像個勝利者,對她得意勾唇,笑的邪魅而張揚。
他吃飯時的模樣,和他的盛世美顏,真是毫不相干。
像是秋風掃落葉,風襲云卷。
等溫魚把新的碗筷拿進來時,桌上的飯菜,只剩下幾片青菜葉子,孤零零的被遺棄在空蕩蕩的盤子里。
“餓死鬼投胎。”
檀卿辭很氣。
她還沒吃飽呢。
風容湛吃完,慢悠悠地放下碗筷,又擦了擦嘴,才看向她,不太在意的語氣說道:“小時候確實經常餓肚子,后來在邊疆打仗,也經常餓肚子,所以就養成了吃飯快的習慣,別介意。”
小時候就經常餓肚子?
檀卿辭奇怪的看著他,對這話持有懷疑的態度。
不過她沒問,不感興趣。
“你又來找我干什么?”
“沒事不能來找你?”
“我們不熟。”
“多找幾次不就熟了。”
“……”
房間有片刻的靜默。
“問你兩個問題。”
風容湛倏然靠近她,薄唇貼近她的耳邊,眸光緊緊盯著她的臉,嗓音幽幽地道:“不準撒謊。”
“什么問題?”
檀卿辭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身上有種獨特的氣息,很好聞,但也很強勢霸道,與他這個人一樣,可謂是從內邪到外。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風容湛的第一個問題。
他審視的眸光,像是一道利劍,能穿透人心。
在這樣的目光下,似乎所有的謊言都將無所遁形。
檀卿辭腦袋往后,稍微拉開一點距離,轉頭看向他,兩人目光相對,她眸色冷然,沉著地盯著他看了片刻,紅唇輕啟,緩緩吐出四個字:“無可奉告。”
“真無情。”
風容湛重新坐好,兩人之間恢復了正常距離。
這個答案,在他意料之中。
他壓根沒指望,檀卿辭能乖乖地告訴他,其實,慢慢探索,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不急。
早晚他會知道。
“那好,第二個問題。”
風容湛看著她,表情微微嚴肅起來。
“風臨羨中毒,會自動形成毒血排出體外,是否因為,他提前服用過解藥?”
這才是他今晚來這里真正地目的吧?
檀卿辭雖然不想被牽扯到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當中,可相比之下,眼前這個男人更加難搞。
不告訴他,他肯定不會罷休,還會來煩她。
所以,為了圖個清靜,檀卿辭還是決定告訴他。
只是,有一點她搞錯了。
風容湛來這里最大地目的,從來不是因為別的什么事情。
反之,問風臨羨的事,才是順便而已。
他想知道風臨羨的事,有的是其他方法。
“你猜的沒錯,風臨羨極有可能是提前服用過解藥,不然,中毒不到半個時辰就死了,不過,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曾經吃過,或者經常吃某種能提高身體素質的藥物,這才得以撿回一條小命。”
檀卿辭十分痛快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口氣說完,然后指著門口道:“問題已經回答你了,王爺,慢走不送。”
“急什么。”
風容湛也不在意,身子慵懶地往椅背上靠了靠:“你還沒玩夠,打算什么時候離開侯府?”
涉及到了自己的事情,檀卿辭有些不耐煩了,冷冷地看著他:“這是我的事,跟你無關。”
見狀。
風容湛低低的笑出了聲,不過,他見好就收,妥協道:“好,我不問了,有什么需要幫忙的,記得來湛王府找我。”
說完,他從容起身,不疾不徐的走出了院子。
門沒有關,檀卿辭一直盯著他離開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到底是什么原因,讓這男人注意到自己,甚至,有些緊盯不放?
看來,她得快點報仇,然后走人。
況且,末世還有許多棘手的問題等著她回去解決,在這里,也不能耽誤太久。
翌日。
依舊如法炮制,天還沒亮,檀卿辭就把他們三人從床上拎起來干活。
除了洗衣做飯刷馬桶,侯府這么大,有的是臟活累活讓他們干。
周管家和溫魚,外加五名護衛,時刻盯著他們,讓他們片刻都不得空閑。
另外,段云景說的那處大宅子,檀卿辭和溫魚去看了,確實挺不錯,當天晚上,檀卿辭就從段云景那里將房契拿過來,之后再讓周管家把那宅子賣了,用賣宅子的錢,再重新購置一所宅子,房契上,寫溫魚的名字。
這樣,等以后她離開,溫魚也能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夫人。”
吃過晚飯,周管家捂著肚子,從院外進來。
“剛剛有人送信來,是戶部大使派人送來的,叫您三天后務必回去一趟。”
“戶部大使?”
檀卿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溫魚連忙小聲提醒:“小姐,您的父親就是戶部大使。”
“哦。”
經過溫魚的提醒,檀卿辭在記憶里搜尋了一下,才想是這號人物。
差點把渣爹忘了。
戶部大使,是個什么官兒?
她繼續搜尋,片刻后,才了然道:“原來,就是個倉庫管理員。”
根據以往的經歷來看,渣爹叫她回去,沒什么好事。
檀卿辭決定,先不管他。
“你怎么了?”
周管家進來的時候,檀卿辭就看見他捂著肚子,此刻連臉色都白了,想必,是吃了阮氏做的飯菜,吃壞了肚子。
“老夫人這兩天做的飯很難吃,可也沒什么問題,加上食材都是我們自己準備的,便沒注意,沒想到,今晚吃了她做的飯菜,老奴和五個護衛兄弟都開始上吐下瀉,吃了藥也不見好。”
“怎么不早點告訴我?”
檀卿辭起身,從空間基地取出幾粒藥遞給周管家:“一人吃一粒,吃完都去休息。”
“多謝夫人。”
周管家接過藥,不疑有他,自己先吃了一粒,然后趕緊給那些護衛送去。
溫魚沒吃阮氏做的飯,所以沒事。
等周管家走后,檀卿辭去廚房看了一眼,檢查了一下晚上的飯菜,發現,并不是下毒,只是食物相克,才導致他們上吐下瀉。
而阮氏他們吃的少,甚至好點的菜都沒吃著,反而沒那么嚴重。
“老大。”
擎震彪神出鬼沒,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她身后:“垃圾男人又在跟死老太婆密謀,要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