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袖箭!
檀卿辭眼神一凜,袖箭在距離她額頭不足半米的地方,像是被一層無形的氣流阻擋,再無法往前一點。
在半空停留數息,便直直的落了地。
“怎么了小姐?”
溫魚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聽見有什么東西掉在地上,她才趕忙看過去。
“這什么東西?”
“別動,有毒。”
溫魚看見地上的袖箭,正欲彎腰去撿,被檀卿辭一把拽起來,迅速將她和阿丑兩人推進屋內:“待在里面,聽見任何聲音都不要出來!”
夜色愈濃。
荒蕪的庭院中,氣氛死寂壓抑,低的讓人喘不上氣。
有輕盈腳步聲,在瓦片上肆意飛掠。
檀卿辭身姿筆挺的站在庭院中央,衣袂隨風輕輕飄動,眼神冷冽地環視四周,隨即,視線停在左側屋頂之上。
果不其然。
一道黑影從那屋頂如鬼魅般疾掠而下,穩穩地落在庭院的另一端。
那人全身被一襲黑袍緊緊裹住,臉上蒙著黑色面巾,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手中的彎刀在黯淡的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你是誰?”
檀卿辭清冷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不帶一絲波瀾:“為何殺我?”
黑影并未搭話,只是身形一閃,如閃電般朝著檀卿辭疾沖而去,手中彎刀高高揚起,劈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帶著一擊斃命的氣勢直逼她的面門。
還真是奔著她命來的。
檀卿辭眼神一凝,周身空氣仿佛瞬間凝結。
在她意念的驅使下,無形的氣流如潮水般瘋狂涌動,在她周身肆意環繞,形成一道透明的,堅不可摧的屏障。
彎刀狠狠砍在屏障之上,濺起一串火花,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又是這招?
黑影眼底掠過一絲驚疑之色:“你練的這是什么鬼東西?”
“想學?”
檀卿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我教你!”
話落,她腳尖一點,身體如離弦之箭朝著黑影疾速而去,在接近黑影的瞬間,手中鋒利無比的刀片,直朝著黑影的脖頸而去。
黑影不敢再輕敵,連忙彎腰躲避,同時揮刀朝著檀卿辭的腰部橫斬過去。
檀卿辭身體在半空輕盈一轉,輕松避開這一擊,隨后右手握拳,帶著呼呼風聲,朝著黑衣男人的太陽穴砸去。
黑影抬起左臂格擋,檀卿辭拳頭重重地砸在他的手臂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將他擊退數步。
“還打嗎?”
黑影穩住身形,眼神中露出一絲忌憚,但很快便被更濃的殺意所取代:“小瞧了你。”
他大喝一聲,再次揮舞彎刀。
真氣涌出的瞬間,檀卿辭大致看出,這人至少在八品以上。
不過是高出一品,與七品相比,實力卻是不可同日而語。
“拿命來!”
黑影使出絕招,凌厲的刀法,刀光閃爍間,仿佛編織成了一張死亡之網,試圖將檀卿辭困在其中。
檀卿辭眼神愈發冰冷,她不閃不避,雙腳如同生了根一般穩穩站在原地。
高壓氣流在她意念的操控下,迅速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的漩渦,將黑影的刀光全部卷入其中。
隨著“叮叮當當”的一陣脆響,彎刀被氣壓漩渦絞得粉碎,碎片朝著黑影倒飛而去。
“這不可能!”
黑影滿目震驚,大驚失色,慌忙用手臂護住面部,向后急退。
但檀卿辭怎會給他喘息的機會,氣流如影隨形,化作無數尖銳的刺,朝著黑影射去。
黑影左躲右閃,身上還是被刺劃出了幾道血痕。
眼瞅打不過,他轉身欲逃。
“想跑?”
察覺到黑影的退意,檀卿辭意念增強,氣壓如泰山壓頂般朝著黑影籠罩而去,將他死死地壓制在地上,動彈不得。
“說,為何殺我?”
檀卿辭緩緩走近,居高臨下地站在他的身側,俯身看他,眼神凜冽森寒:“或者,是誰派你來殺我?”
上次在宮里,有人給她下藥,安排了一個七品高手來毀她清白,現在又派來一個八品以上的高手來殺她。
之前,她還不敢確定,這個人究竟是沖著原主而來,還是沖著她。
但此刻看來,是沖她無疑。
畢竟,原主本身就深陷泥潭,隨時都有可能喪命于侯府,又何必多此一舉,更遑論,派出這樣頂尖的高手來對付她。
幕后這個人,只怕是知道自己的來歷。
“說不說?”
見黑影不肯說話,檀卿辭一點一點增強意念,在氣流的擠壓下,黑影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要被碾碎,五臟六腑都快被擠壓變形。
他吐了一口鮮血,在瀕臨死亡的威脅下,終是開口:“我說。”
檀卿辭收回意念,黑影癱軟的趴在地上,大口喘氣,等身體稍微恢復了一絲力氣,抬頭看向檀卿辭道:“我主人為了你,這些年培養了很多高手,我殺不了你,主人一定還會有別的安排。”
“你主人是誰?”
檀卿辭聽得心中迷霧頓生,一連詢問了好幾個問題:“他為什么殺我,我與他之間有何恩怨,還有,這些年……他是不是認了錯人?”
“當然不會。”
黑影踉蹌著從地上站起來:“主人不止一次說過,她恨你!”
“恨我?!”
“沒錯。”
黑影一邊說,一邊試著凝結體內的真氣,趁著檀卿辭微微分神之際,他周身忽然涌起一陣黑色煙霧,霧氣翻騰間,他縱身一躍上了屋頂,轉瞬間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老大!”
正在此時,擎震彪從另一邊的屋頂跳下來,看到庭院中還未散盡的煙霧,立刻朝著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疾掠飛去。
“我去追,我追死他!”
遠遠地,才傳回他那特殊低頻的機械音。
擎震彪之所以會突然出現,是因為感知到檀卿辭動了意念,既然他去追了,檀卿辭便轉身去找溫魚和阿丑。
至于那個黑影,被擎震彪盯上,根本逃不掉,很快就會被抓回來。
這個人,還真是狡猾。
他剛剛說的那些,把檀卿辭聽得糊里糊涂,此刻想來,他定是為了逃走,才故布疑云。
說什么為了對付她,很多年前便開始培養高手,她才剛來這里多久,明顯就是在胡說八道。
不足以為信。
“溫魚。”
檀卿辭走到破財的門前,輕輕敲了敲:“開門。”
“小姐。”
溫魚一直擔憂緊張的等在門口,外面的動靜讓她焦急萬分,心中滿是不安,好幾次想出去看看,都被阿丑攔住。
阿丑說,她們能力有限,出去只會給小姐添麻煩,所以,她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謹遵小姐的囑咐,乖乖待在房間里,耐心等著小姐回來。
“小姐,出了什么事,外面剛剛是不是有人要殺你?”
檀卿辭一進屋,溫魚便撲過來檢查她有沒有受傷,滿眼的擔心害怕。
“沒事,別怕。”
而阿丑,則是靜靜的站在一旁,只說了一句:“大小姐沒事便好。”
小小年紀,倒是沉穩的很。
“帶我看看你娘。”
擎震彪離開侯府,檀卿辭不能再耽擱太久,那邊若是出了岔子,會很麻煩。
“這里。”
阿丑領著檀卿辭走到一扇破舊的屏風后。
角落的一張破床上,躺著一位形容憔悴的婦人,正是春姨娘。
她面色蠟黃,雙眼深陷,皮膚潰爛,嘴唇毫無血色,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檀卿辭快步走到床邊,坐下為春姨娘把脈。
脈象紊亂且虛弱,毒素已在體內肆虐多時,臟腑皆受到了嚴重的損傷。
她微微皺眉。
這病情棘手,并非一朝一夕能醫治好。
“我這里有一顆藥,可保她半月性命,半月后,不出意外的話,我定能回來,屆時再幫她慢慢根除這毒素。”
檀卿辭將保命的藥丸喂給春姨娘,之后又給了阿丑一瓶藥粉和二十兩銀子。
“瓶子里的藥粉是給你防身用的,這段時間若是還有人敢欺負你,便將這藥粉撒向他們,不過,能躲還是盡量躲著點他們,一切等我回來再說,明白嗎?”
“丑丑明白。”
阿丑的沉著與冷靜,讓檀卿辭眼中閃過一抹欣賞,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轉身離開。
馬車還在外面等著,駕車之人,是府中留下那五名護衛的其中一人。
對檀卿辭忠心不二。
“夫人。”
檀卿辭正欲上車,那護衛臉色有些奇奇怪怪,眼神不停朝馬車內掃去,似乎是想暗示檀卿辭些什么。
溫魚并未發現侍衛的眼神,率先爬上馬車,推開車門正要進去,當看到里面有人時,頓時驚呼一聲,嚇得整個人倒著摔下馬車。
被護衛穩穩接住。
“天哪,他……怎么會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