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聞言,沒差點氣吐血。
什么棺材和壽衣,竟花了那么多銀子?
現在整個檀府,總共也拿不出幾百兩銀子!
一個賤妾,她也配?
孟氏努力平復情緒,轉頭看向檀卿辭時,臉上露出為難之色,聲音卻是溫柔地道:“辭兒,不是我不愿意掏這筆銀子,實在是,檀府真的拿不出來,既然你有,你先墊著,等日后攢夠了,再還給你。”
“這等鬼話,你騙騙小孩子也就罷了。”
檀卿辭冷笑一聲,看向身后的擎震彪,再次說道:“這樣吧,周叔年歲大了,彪哥,你隨檀夫人去一趟,看看賬房究竟還有沒有銀子,若是沒有或者不夠,就去檀夫人房間,拿些值錢的首飾來抵債也行。”
“你……”
孟氏見她絲毫不上當,還要派那個嚇人的大塊頭跟她去拿銀子,心中又急又惱,眼底閃過一抹陰毒和不甘。
讓這個大塊頭跟她去,賬房僅剩的那點銀子,只怕會被一掃而空。
孟氏腦子快速轉動,原本陰沉的臉色,一下又堆滿笑意:“行,不用這位大兄弟去了,我這就去賬房,親自取來給你。”
這銀子給她,她也得有命花才行。
反正等她死了,她所有的東西,都能拿回來。
既然如此,先把銀子給她,就當是暫時寄存在她那里有又何妨?
昨天算她運氣好,逃過一劫,后面,看她還怎么逃!
孟氏如此一想,也不再生氣,笑笑呵呵的去把銀子取來,送到檀卿辭的手中。
“大小姐,她居然這么輕易就把銀子給了,這其中會不會有詐?”
周管家見孟氏如此反常,不禁有些擔憂。
檀卿辭順手將銀子遞給溫魚,冷笑道:“她想殺我,殺了我,我所有的東西不就都是她的了嗎?”
“啊?”
周管家聞言,驚出一身冷汗,他倒也聰明,立刻便猜到了昨日在密林放毒針的人是誰。
“那怎么辦,這個人太惡毒了,咱們要怎么防?”
“以后,不能讓擎大哥隨便亂跑了,有他在,才有安全感。”
溫魚小臉嚴肅地道,說完,跑到擎震彪的身邊,仰頭看向他,征求他的意見:“擎大哥,你以后別動不動就消失行嗎,小姐需要你,我們也需要你。”
擎震機械性地低下頭,看著下面溫魚小小一只,本能的想說“不行”,但是思考了一下,又換了種說法。
“其實,老大有時候需要我,有時候可能也不需要我,這個要看情況,需要變通。”
回答完,他又看向檀卿辭:“老大,我說的對嗎?”
檀卿辭冷哼一聲,無情地拆穿他:“是你有的時候靠譜,有的時候不靠譜,別在我身上找原因。”
“……”
老大不講武德。
“你們倆也不用擔心。”
檀卿辭看向溫魚和周管家,安撫道:“她想殺我,也要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
兩人聽聞此言,默默對視一眼后,都沉默下來。
確實。
以小姐現在的本事,他們的擔心可能有點多余。
這一夜,過的很平靜。
檀卿辭和溫魚,一直陪著阿丑守靈,到后半夜,溫魚才回房休息。
周管家年紀大了,一早就讓他回了房去休息。
等到第二日,孟氏早早安排人過來,抬著春姨娘去下葬。
周管家陪著阿丑一同前往,擎震彪也跟在他們身后。
這樣一來,孟氏壓根沒機會偷奸耍滑。
無奈之下,她只能老老實實地按照普通百姓人家的喪葬規格,走完了所有出殯流程,這才讓春姨娘得以順利入土為安。
大半天折騰下來,回到檀府已是傍晚。
周管家和阿丑還在后面,擎震彪比他們動作快,早早就到了檀府,還帶回來一個京城已經滿天飛的消息。
“老大,前天的賞花宴你沒去,湛王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要選你做湛王妃,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估計,我們是最晚知道的。”
“他……”
檀卿辭既覺得驚愕,又覺得,正常。
以他現在對她的執念,那個賞花宴她去與不去,都改變不了最終的結果。
“那有沒有消息傳出,皇后和貴妃分別是什么態度?”
“沒有聽到皇后和貴妃的消息,只聽說皇帝老兒很生氣,堅決反對。”
意料之中。
檀卿辭聽完,并未讓她的情緒有太大波動。
她本來也沒想過,要做他的王妃。
之前答應合作,也不過是權宜之計,而且,他當時說的還是假成親。
擎震彪不以為然,很自信地道:“皇帝老兒反對也沒用,湛王想做的事,誰反對都沒用。”
“你現在這么了解他?”
檀卿辭眼神不善地瞥了他一眼,聲音涼涼地問道:“我是你老大,還是他是你老大,你這么向著他?”
“沒有。”
擎震彪聲音堅定地道:“你是我老大,他對你好,我才向著他,他對你不好,我跟他拼命!”
“你怎么知道他對我好?”
“我能檢測到。”
誰好,誰不好,誰是假裝好,他都能監測到。
“瞧把你給厲害的。”
檀卿辭不雅的翻了個白眼。
“大小姐。”
周管家一進院子,便朝正屋喊道:“你快出來看看,誰來了。”
檀卿辭走出去一看,姜婉撅著嘴,滿臉怨氣地走近她:“阿辭,你太不夠意思了,跟武侯和離,搬家,什么都不告訴我,現在居然還跟湛王扯上關系了,你可真了不得,是不是我不來找你,你就一輩子不找我?”
天哪。
她真的,把姜婉忘的干干凈凈。
“不好意思。”
檀卿辭主動拉住姜婉,把她拉進屋里,然后吩咐溫魚去泡茶。
“搬回娘家后,有點忙,一直沒有時間去找你,對不起,是我的錯,之前答應你的事沒做到,你說吧,我做點什么,能補救一下?”
真不是忙,是真忘了。
不知道為什么,姜婉是原主最好的朋友,腦子里也有許多關于姜婉的記憶,可她就是,很難想起姜婉。
可能,也是因為她幾乎沒有朋友,到了這里,才總想不起來自己有朋友。
“哼。”
姜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氣已經消了不少:“你想補救?行,給你機會。”
“嗯,你說。”
“先欠著吧,我得好好想想。”
“好,你慢慢想。”
溫魚把茶端上來,檀卿辭親自給她倒一杯,遞給她:“今天怎么有空來找我?”
“我聽說,前兩天宮里舉辦了賞花宴,要給湛王和太子選妃,皇后娘娘還給你下了帖子,是真的嗎?”
姜婉接過茶,語氣中透著一抹不可思議:“阿辭,你別怪我說話太直,檀家門第不高,你又剛和離,皇后娘娘居然給你下帖子,這其中,會不會有什么預謀?”
她就差直說,這樣明為賞花,實為選妃的宴會,以檀卿辭的身份,根本沒有資格,皇后給她下帖子,肯定是另有所圖。
這話,雖說有些難聽,倒也符合正常人思維。
但旁邊的擎震彪聽聞,有些不高興:“當然有預謀,只不過有預謀的人不是皇后,是湛王,湛王讓皇后下的帖子,為的就是想娶我老大當他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