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呼嘯而過,吹得人脊背生寒。
檀卿辭抬手,指尖撫上姜婉的后背,摸到那處黏膩的傷口。
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但,還不足以致命。
她手掌沿著姜婉的脊背緩緩向上,動作輕柔卻暗藏力量,直至后脖頸處,掌心陡然發力一壓。
剎那間,姜婉急促紊亂的氣息逐漸平穩下來,本就癱軟的身子,也徹底沒了動靜。
“動作快點,殺了她!”
白衣男人的吼聲,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吼完之后,他的雙眸像是兩簇燃燒的幽火,死死地盯著檀卿辭和姜婉。
然,他只是眨了下眼,檀卿辭懷里的姜婉竟突然憑空消失,四周再也尋不到她的蹤跡,連氣息都消失的一干二凈。
黑衣人們見狀,提著刀一擁而上,發現檀卿辭懷里的人一下就沒了蹤影,皆被驚得呆立當場,面面相覷。
“殺!”
白衣男人臉色慘白如紙,眼底紅得近乎滴血,嘴唇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那陰狠的聲音里,還隱隱透著一抹難以察覺的驚駭與恐懼。
隨著這一聲令下,黑衣人們如夢初醒,個個紅了眼,發了瘋似的朝著檀卿辭撲去。
他們不遺余力,趁著檀卿辭受傷,勢必要將她徹底斬殺。
檀卿辭靜靜地站在原地,不動如松。
黑白分明的眸子驟然一深,猛地抬眸看向蜂擁而至的黑衣人。
她眼神所掠過之處,那些黑衣人手中的武器,刀、劍、長槍,鐵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操控著,瞬間脫離他們自己的掌控。
“什么情況?”人群中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啊……”
緊接著,凄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眾人還來不及細想,所有武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朝著他們席卷而來。
一時間,慘叫連連,場面亂作一團。
武道稍低的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他們自己的刀劍穿透了脖子,血濺當場。
無一幸免。
那些六七品的武者,也都被強大的沖擊力震傷,口吐鮮血,癱倒在地。
唯有幾個八品高手,還在苦苦支撐,左躲右閃。
但那些武器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無論他們如何躲避,都能精準的追著他們砍。
整個場面,猶如失控的修羅場,滿天都是橫飛的刀劍,速度極快,力度極大,就算是有真氣護體,也沒人敢正面去接,只能被迫挨打。
一刻鐘后,場面才逐漸趨于平靜。
黑衣人幾乎全部倒下,沒死的也只剩最后一口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檀卿辭眼神恢復正常,腳步卻虛弱地晃了晃,她極力穩住身形,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幾名武道八品的黑衣人,緩過神來,快步沖到白衣男人身邊,一把將狼狽趴在地上的他撈起,架著他便要逃走。
白衣男人拼命掙扎,眼中依舊滿是不甘。
“我們今晚的任務是救你出來,不是殺她!”一名黑衣人壓低聲音吼道。
另一名黑衣人接著說道:“況且,這女人的功夫實在太邪門,我們根本殺不了她。”
“說的不錯,再不跑,只怕連最開始的營救計劃都會失敗,犧牲了這么多人,反而功虧一簣,得不償失!”
最后一名黑衣人神色焦急,也邊跑邊勸。
三名黑衣人架著白衣男人,一路狂奔。
十萬火急的……逃命!
檀卿辭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猶如寒夜中的冷月,透著徹骨的寒意。
她眸色一凜,原本明亮的瞳孔瞬間變成墨綠,混沌猶如深淵,仿佛蒙上一層絢麗的霧氣。
腦電波形成的電流絲線,在她瞳仁上不斷閃現。
驀地,她眼眸睜大,強大的意念凝聚。
空氣中一股無形的壓迫與氣流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幾人逃跑的方向洶涌襲去。
“轟,蓬!”
隨著巨大的氣流,地上的樹葉枯枝,兵器和尸體,被血水浸染的土地,連著樹根,紛紛拔地而起。
轉瞬之間便追上了逃竄的幾人,裹挾著他們的身體,直接將他們沖向百丈之遠,沿途砸斷了數十根大樹,木屑橫飛。
終于。
萬物皆靜。
荒涼如水的夜空中,再也沒了任何聲息,唯有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
檀卿辭雙手抱著腦袋,巨大轟鳴聲刺激著她的耳膜,臉上滿是透支異能的痛苦。
眼前陣陣發黑,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倒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百丈之外的一個大坑里,被三名黑衣人緊緊護在身下的白衣男人,異常艱難的從大坑里爬出來。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血污裹著泥土,頭發亂糟糟的,蓬頭垢面的像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氣息紊亂的喘著粗氣。
顧不上歇息,他腳步虛浮,緩慢而急促的朝著剛剛打斗的方向走去。
短短三百多米的距離,他卻感覺無比漫長,走了好久,才總算看見倒在地上,不知是死了,還是暈了的檀卿辭。
白衣男人眼中閃過一抹陰鷙,猶如暗夜中的惡狼。
他腳步加快,卻沒有第一時間走向檀卿辭,而是在她周圍,神色慌張且焦急的尋找些什么。
人呢?
人呢?
他掰開一具具尸體,雙手沾滿鮮血,卻始終沒有找到想找的人。
半晌過去。
他跌坐在地上,慌張的神色又漸漸冷靜下來,隨后,眸色狠戾地看向一旁的檀卿辭。
白衣男人知道,檀卿辭沒那么容易死。
看來,連老天都在幫他,讓他可以親手殺了她!
他從地上撿起一把長劍,劍身寒光閃爍,他緩步走到檀卿辭身邊,臉上露出扭曲的快意。
“再見了!”
白衣男人微微俯身,雙手握住劍柄,將劍尖對準她的心臟,用盡全力一劍刺下去。
然而。
劍尖剛碰到檀卿辭的衣服,無論他如何使力,都沒辦法刺進她的身體。
白衣男人暗驚,他垂眸一看,才發現陷入昏迷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正單手死死握住鋒利的劍身,眼神猶如寒夜中出鞘的利刃,不帶一絲溫度。
“你……”
他的話還未出口,檀卿辭美目含煞,用力一掰,頓時將他手中的長劍掰斷,反手一把插入他的胸膛。
血流如注。
半截劍身,全部沒入他的身體。
“驚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