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寧及時按住了她的手。
漫不經(jīng)心道:“別臟了你的手。”
這種臟東西,還用不著她親自動手。
聽到這話,程秉眉頭一皺,“段寧你這是什么意思。”
看他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段寧勾了勾嘴角,眼神有些玩味,“你還不知道吧,顧海和王芳已經(jīng)被抓進(jìn)去了。”
聽到這話,程秉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顧海正是那個給他同心蠱的人,而程秉也知道,他的幕后之人是王芳,就連他這段時間的住院費(fèi)這也是她給的。
段寧繼續(xù)道:“對了,我身體里的蠱已經(jīng)取出來了,不過,那個雞湯里的蠱,我沒喝,不妨你想一下,是誰喝了?”
說話間,她眼神往程母的方向掃了下。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程秉神色愕然。
他想起來了,就是那天給她送完雞湯之后,他媽回來就不對勁了。
原來如此。
“你卑鄙。”程秉罵道。
段寧臉色一沉,一巴掌就甩到了他臉上,“你給我下蠱就不卑鄙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程秉,王芳已經(jīng)進(jìn)去了,以后,你可怎么辦啊?”
他這段時間,各種倒霉,傷比剛進(jìn)醫(yī)院的時候還多。
醫(yī)院可不是做慈善的地方,沒了錢,他一天也待不下去。
想到這里,段寧冷笑一聲,直接離開。
護(hù)士聽著他們的對話,眼睛轉(zhuǎn)了下,立刻拿了賬單過來,程秉不信邪地打了個電話出去,沒人接。
他又查了下新聞,果然看到王芳被抓的消息,瞬間心如死灰。
等段寧走出醫(yī)院的時候,就見他們母子倆被趕了出來。
她移開視線,看也沒多看他們一眼。
這事還沒完,王芳給他的那些錢,他都要一分不差地還回來。
他和他媽,就做好打工打到死的準(zhǔn)備吧!
倒是米寶伸長小腦袋一個勁兒地看著熱鬧,小胖爪開心地鼓著。
大壞蛋總算是受到懲罰啦。
段寧捏了捏她的小臉,“你乖乖的在醫(yī)院,不要亂跑,要是餓了的話就去吃飯,記得食堂的路嗎?”
米寶使勁點(diǎn)著小腦袋,“記得記得!”
吃飯的地方她怎么會不記得呢?
段寧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又給了她一張銀行卡,這才離開。
米寶朝她揮了揮小爪子,蹦蹦跶跶回了搶救室門口,乖乖等著段景。
中午她自己去的食堂,吃完飯才發(fā)現(xiàn)他還沒出來。
米寶看了眼時間,小眉頭都皺了起來,時間好久啊,二哥不會餓的嗎?
一直到了傍晚,米寶晚飯都吃了,搶救室的門才終于開了。
家屬趕忙跑了過來,“醫(yī)生,我爸怎么樣了?”
段景取下口罩,說:“搶救過來了,病人需要先送到重癥監(jiān)護(hù)室觀察一下,沒問題就可以轉(zhuǎn)到普通病房了。”
家屬松了口氣,到完謝后就跟著推車離開了。
這場手術(shù)做了幾乎十二個小時,中間不吃不喝,精神還要高度集中,段景有些脫力,身形有些踉蹌。
米寶好不容易等其他人都走了,一來就看到這一幕,趕忙跑過去扶住他。
段景愣了下,垂眸看著扶住自己的小姑娘,眼底閃過幾分詫異,捏了捏眉心,這才想起來她一直在等他。
他問道:“你吃飯了嗎?有沒有餓到?”
米寶點(diǎn)頭,又搖頭,一一回答道:“我吃啦,沒餓到。”
反而是他餓得夠嗆。
米寶踮著腳尖,讓他手撐著她的腦袋,給他當(dāng)小拐杖,板著小臉把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拿過剛才給他帶的飯,看了看他,思忖片刻,打開盒子,走到他跟前,“啊——”
段景低頭,就見小姑娘拿著筷子遞到他嘴邊,一副要給他喂飯的樣子。
他啞然失笑,“我自己來吧。”
米寶卻搖頭,堅(jiān)持道:“啊——”
身上確實(shí)沒什么力氣了,段景便順從地張嘴吃下。
飯放在保溫盒里,還熱乎著。
胃總算是舒服一些了。
米寶一點(diǎn)一點(diǎn)喂得很認(rèn)真。
段景看著她,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長得很可愛的小姑娘,又這么貼心,怪不得之前一直想把她趕出去的段澤都改變了想法。
確實(shí)是個很討喜的小朋友。
“明天我還要做手術(shù),我這邊忙起來真的照顧不了你,你還是留在家吧,讓阿姨照顧你,還能吃上飯。”
米寶卻問他:“那二哥怎么吃飯呀?”
段景又愣了下,還沒人這么問過他。
他說:“我可以自己去,這里離食堂也不遠(yuǎn)。”
米寶瞥了一眼他的腿,胡說,她剛才都看到啦,他都沒力氣走路啦。
米寶說:“二哥你不用管我,我餓了會自己去吃飯噠,我吃完也給你帶飯呀,等你一出來就可以吃到啦。”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說這話。
滋味兒還挺不錯的。
見阻止不了,段景索性欣然接受了。
給他喂完飯,米寶把飯盒一收,“二哥下班了嗎?我們回家吧。”
段景搖頭,“我還要去查一下房。”
“哦哦。”聽不懂,但米寶屁顛屁顛跟上了。
每次路過護(hù)士的小推車時,她都貼著墻走,一臉警惕,像是看到洪水猛獸了一樣。
見她這樣,段景有些好笑。
“既然怕,還來這里干嘛?”他有些不解地問道。
米寶挺直小胸膛,大聲道:“我才不怕!爸爸說我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哦。”段景看著她抖動的腿,有些戲謔。
米寶發(fā)現(xiàn)了,鼓了鼓腮幫子,強(qiáng)撐著說道:“我,我是小孩子,害怕打針很正常,爸爸說等我長大了就不怕啦。”
段景配合地點(diǎn)頭,“嗯嗯對,等你長大了就什么都好了。”
就是就是。
米寶使勁點(diǎn)著小腦袋,掰著小胖指頭說:“等我三十歲,我就不怕啦,三十歲的我和三歲半的我都是同一個我,所以我現(xiàn)在也是不怕噠。”
說完,米寶仰著小腦袋,一臉期待地看著段景,等著他點(diǎn)頭。
段景:“……”
不是,你忘了你剛承認(rèn)你怕了嗎?
這詭辯是從哪兒學(xué)來的?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眼米寶,“嗯,你最厲害了。”
本來就是!
米寶開心了,遞給他一個懂事的眼神。
她對他又多了一點(diǎn)點(diǎn)喜歡啦,他比段澤會說話多啦。
接收到小姑娘贊許的目光,段景啞然失笑。
他帶著她走進(jìn)最后一個病房。
一走進(jìn)去,病人家屬就笑了起來,熱情道:“段醫(yī)生,您來了,這是我們老家剛摘的棗,給你吃。”
段景搖頭,“謝謝,不用了。”
“你就收下吧,你幫了我們這么多,我爸也是你搶救回來的,我們也沒什么能報答您的,這幾個棗不值錢的。”
男人一臉憨厚。
米寶看著他,額頭上的輪回眼一閃,腦海中乍然閃過一個畫面。
畫面里,他臉色扭曲地拿著刀子朝段景捅了過去。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