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苦假苦，到底苦到什么程度了，百聞不如一見。
巧慧比葉洪海這個當局者清，她也沒有親媽濾鏡，她不相信葉洪海沒有做到期望值，葉大娘還能笑臉相迎。
葉洪海心動了，他媽說的情況太慘了，他得回去看看。
“那我明天就走。”
“行，十五塊錢一個來回夠了吧？給你。”
巧慧從抽屜里拿了一張十塊的和一張五塊的，葉洪海拿了錢之后，轉身就走了。
孫玉桂有些失望，過年都是一家團聚的，葉洪海扔下老婆孩子回去陪老爹老娘去了。
巧慧怎么會看不懂？
“嫂子，過年就去跟我媽過，跟我回部隊也行，家里四個房間呢，兩鋪炕。”
孫玉桂去過二嬸家里，孩子多人口多，就三間屋子，挺擠巴的。
去部隊人生地不熟的，巧慧還有姥姥公公婆婆小姑子，她再帶著兩個孩子摻和進去，也太沒有眼力勁了。
再說是堂嫂又不是親嫂子。
“我哪里也不去，就在店里過年，把門一關多寬敞啊。”
“也行，看你自己了。”
下午哥哥嫂子來接班，巧慧就跟哥哥說了，大哥葉洪海的事。
“回去也好，人勸人，勸不醒；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足夠了。”
要是這次還看不透，葉洪成打算勸勸大嫂，和兩個閨女好好過，就當葉洪海是不相干的人。
從明天開始，面粉廠也要放假了，葉洪成打算白天也出去賣。
火車站汽車站缺口大，影響不了另外兩個人。
巧慧籠統的計算了一下，哥哥不到一個月，差不多掙了一百六十塊錢了。
已經很不錯了。
所以巧慧說二十七關門歇業，葉洪成肉眼可見的惋惜。
“賣的這么好，大年夜也有人吃飯。”
錢是掙不完的，巧慧可不想把自己搞的這么累。
葉洪成退而求其次，“你把餡調好，別的都不用你管。”
意思就是借三天的營業場所唄。
哥哥嫂子對巧慧不錯，哥哥家孩子多經濟壓力大，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巧慧能幫就幫。
“可以，那我就辛苦一下吧。”
“你不白辛苦，一天付你五塊錢。”
“算了，我不掙，你是我哥，和別人不一樣。”
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不能因為各自成家了感情就生疏了。
臘月二十七這天，下午結束巧慧就結算了工資。
金鳳是按每天1.4元算的，算了27天的。
孫玉桂也是按1.4元算，但看店以及和面這些活，額外一天加兩毛，日薪是1.6元。
這些都說在明處的，金鳳沒意見，相反因為懷孕了，孫玉桂和巧慧還對她格外照顧了。
秋蓮冬蓮是兩個孩子，算不得店里的員工，但活是真干了，巧慧給姐妹倆每人五塊錢，聲明不是工錢，是姑姑給兩個孩子的零花錢。
因為雇傭童工是犯法的。
……
此后幾天，巧慧早上去店里和好餡，她就離開了，去年貨一條街上置辦年貨，吃的穿的用的，要買的東西可真不少。
巧慧也給老娘置辦了一些，當然沒有全包圓，她是孝順老娘，哥哥她不管。
連著置辦了兩天。
下午就開始蒸大餑餑蒸發團，婆婆在家蒸了幾鍋了，但考慮到人口多，三五鍋哪夠啊？至少七八鍋。
巧慧不光蒸大餑餑蒸發團，她力求多樣化，省的太單一，大人孩子吃的沒欲望。
糖三角、夾糕、豌豆餑餑、發面包子、紅棗糕、棗山，都蒸了。
二十九這天早上，巧慧還推了一次磨，磨豆腐。
真不是她嬌氣，推了兩圈就覺得要暈，還有點惡心。
“巧慧，你暈磨啊？”
過年都磨豆腐，陳香菊也喊巧慧做，就是沒想到她這么菜，連個磨也暈。
“有一點，我先緩緩。”
暈暈乎乎還惡心的滋味可太難受了。
“你快去一邊坐著，我幫著推。”
這怎么好意思的，巧慧連連推辭，“不用，不用，不做了。”
“豆子都泡好了，不做你準備干什么？”
“我回去生豆芽。”巧慧真是這么想的。
“可拉倒吧，里面還有半瓣的，你能生出豆芽才怪，好了，我幫你推，過年多準備幾塊大奶糖，你做的奶茶不錯。”
陳香菊和丁向紅不同，她知道沒有巧慧就沒有兩個廠子，她的業績也是這兩個廠子，人不是忘本不能飄，所以陳香菊很看重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三言兩語就搞定了。
“嫂子，大門外有人找。”一個戰士喊道。
陳香菊擦了擦額頭，笑道：“同志，兩個都是嫂子，你準備喊哪個？”
戰士撓了撓額頭，“喊顧營長家嫂子。”
巧慧從石板上站了起來，“嫂子，那我去看看，你歇著點。”
“嗯，你快去吧。”
巧慧在路上問戰士，“什么人來找我啊？”
“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還抬著一個包。”
巧慧猜測可能是哥哥家的兩個孩子，光輝和小曼來送東西，她明天還去餃子店，有什么東西帶不回來啊？
大門外，一高一矮兩個孩子，正好奇地向大院里面張望。
兩個孩子穿的都不多，身形更顯單薄。
“嬸子。”
小女孩率先向巧慧招手，笑容靦腆。
“紅霞，栓子？”
巧慧暖了暖紅霞的手，又暖了暖栓子的，“你倆怎么來了？”
紅霞指了指包，“來看看弟弟妹妹，還有叔叔嬸子姥姥，今年分到的地瓜，給你們送幾個。”
巧慧去登了記，回來把包提上，還怪沉的，“走，跟我進去吧，前兩天囡囡還念叨紅霞姐姐。”
已經有兩年沒見了，紅霞問道：“妹妹長高了嗎？”
“長高了，還上學了，紅霞你和栓子也長高了，就是有點瘦。”
“我和栓子吃的可多了，就是不長肉。”
巧慧知道，孩子能吃飽就不錯了，營養肯定沒多少。
巧慧領著兩個孩子穿過熱鬧的小操場，孩子也不怵冷，打陀螺的，打豆沙包的，踢鍵子的，好不熱鬧。
“囡囡，紅霞姐姐和栓子哥哥來了。”
囡囡正趴在窗臺上畫畫，聽到媽媽的聲音，小腦袋猛地轉過來，眼睛一亮，丟下蠟筆就跑了過來。
“紅霞姐姐！栓子哥哥！”她喊著，一把抱住紅霞，兩個小人兒笑成一團。
兩年沒見面了，囡囡還記得。
巧慧看著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紅霞又向姥姥問了好，逗弄著安安寧寧。
安安寧寧對紅霞栓子沒印象，逗他們也不說話。
巧慧估計姐弟倆沒吃飯，就用煤球爐打了兩個雞蛋，先墊墊，中午吃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