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巧慧扳過秦時的臉，小聲問道：“我男人頂天立地，誰給他委屈受了？”
秦時特別享受巧慧的那句“我男人”，就像自己終于有了歸屬，被巧慧認可了一樣。
每次都是，荷爾蒙飆升。
“哎，你干嘛？”
“抱一下。”
巧慧只能任由他抱，夫妻嘛，什么都做過，抱抱都是小兒科，合法滴。
“沈建勛的媳婦來了。”
噢，秦時不提起，巧慧都要忘記了，好像是上個世紀的人。
“她說什么了嗎？她應該不認識你吧？”
“不認識，但看她那個樣子就來氣，好像天底下就只有她有男人一樣。”
巧慧噗嗤一聲笑了，“也許她男人特別，天上少找地下無雙？”
“呵，有我好看嗎？除了痞，沒有哪里好看，難道你們女人真的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少代入我，我還是喜歡和我生了三個孩子的那個男人。”
“你好像說的是我呀？”
情話的助力下，做點什么水到渠成。
“拿那個，現在計劃生育了，我可不想懷孕……”
秦時摸過來一個，拆開。
“愛女人，請為她做好防護。”
秦時說的那個幸福的女人，巧慧馬上見到了。
早上，巧慧簡單地吃了早飯，去部隊外面等車。
等車的還有一對男女，男人高大挺拔，女人像剔了骨頭的軟腳蝦，幾乎是貼在男人身上了。
聽見腳步聲，男人回過頭，笑容都滯住了，“嫂子，這是坐車嗎？”
“對。”
巧慧往前走了走，離著路更近一點。
林清婉認出了巧慧，主動開口說道：“嫂子，好久不見了。”
巧慧打量了她一眼，沒有太多的變化，如果非要說變化，那就是肚子凸起來了，還有一種“看吧，我贏了”的感覺。
現在想想，那次在招待所的見面，真是多余啊。
“是好久不見了，這是要回嗎？”
“不是，是去買點東西，給孩子準備的。”
林清婉摸著凸起的肚子，又體貼又溫柔。
沈建勛卻有些尷尬。
“車來了，你路上小心一些。”
畢竟是懷了自己的崽，沈建勛叮囑她。
“嗯，我知道。”
巧慧等林清婉上車以后，才跟著上了車，坐在了她的前面，隔著兩個座位。
“回去吧，建勛，我沒事，不用擔心。”
沈建勛還是等車開動了，才轉身回去了。
平日里車上的人并不多，畢竟是要花錢的，沒有錢該省的都省了。
到了車站，巧慧先背著包下了車。
“嫂子，你等一下。”
巧慧聽的出來是林清婉的聲音，她還是沒回頭，只要沒指名道姓，她就假裝沒聽見。
“嫂子，顧秦時家嫂子，你幫一下忙。”
點名道姓了，直接走掉不合適，私人恩怨歸私人恩怨，兩家的男人還是戰友。
巧慧轉身回來，只見林清婉站在車門處，一手撫著肚子，另一只手朝前伸著，“嫂子，扶我一下，我身子沉，真不敢往下走。”
巧慧對林清婉并不了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喊住了一個從身邊走過的婦人。
“大姐，我手脖子扭了，能不能幫我把人扶下來？”
這個年代的人都很純樸，聽到巧慧的話，那位大姐立刻停下了腳步，二話不說就走上前來，一把攙住了林清婉的胳膊，穩穩地扶著她往下走。
巧慧則站在一旁，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既不過于親近也不過于疏遠。
“謝謝你了，大姐。”
林清婉的臉上帶著幾分尷尬和無奈，但更多的是對那位大姐的感激。
“不用謝，你這挺了個大肚子，怎么還敢到處走啊？”
大姐則是笑瞇瞇的，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但又極其有意義的事情。
“我這孩子也快生了，想著給他準備些要用的東西。我這預產期臘月，到時候天寒地凍的，就出不了門了。”
“你這肚子尖尖的，是個男孩。”
林清婉笑道：“謝大姐吉言，公公婆婆也是盼著生個男孩。”
巧慧已經上了一輛三輪，駛遠了。
林清婉覺得好笑，葉巧慧這么小心呢，小心過了頭。
孩子是她抓住沈建勛的唯一法寶，她才不允許孩子有一絲一毫的危險。
要問她贏了嗎？好像贏了，她讓沈李二人分了手，嫁給了沈建勛，還懷了他的孩子，拿下了那么一個桀驁不馴的男人，怎么就不能算贏？
又好像沒贏。
男人和她，不像是夫妻，就像學生應付考試一樣，機械地履行著丈夫的職責。
自從她懷孕以后，男人再沒碰過她。
……
除了調餃子餡，巧慧現在基本上不進后廚了，就是看看賬目，安排安排送貨單。
老太太的大兒媳又來了。
孫玉桂也感覺很頭疼，“我都跟她說了，店里人手夠不招人了，怎么好像聽不懂人話呢？”
巧慧小聲說：“我去回了。”
巧慧直接走到了門外，說道：“大姐，別人說的就是我的意思，店里人手夠了，我總不能為了留下你，把別人開了吧？”
女人卻不放棄，“我和孩子實在沒有辦法了，你幫幫我吧，除了你們我也不認識別人。”
巧慧皺了皺眉，正要再次拒絕，卻瞥見女人身后，瘦弱的小女兒正怯生生地望著她，眼神里滿是無助。
小女孩的衣服破舊，臉蛋凍得通紅，小手緊緊拽著女人的衣角，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小女孩輕輕拉了拉女人的衣角，小聲說：“媽媽，我冷。”
女人眼眶瞬間紅了，緊緊摟住孩子，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巧慧見狀，心更軟了，這孩子和安安寧寧差不多大，這要是自己的孩子吃苦，她肯定要心疼死了。
巧慧心頭一軟，嘆了口氣，蹲下身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大姐，店里確實不缺人，但我可以幫你找找別的活計，你看行不？孩子怪可憐的，咱們總能想辦法。”
說完，她輕輕拍了拍小女孩的頭，小女孩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似乎看到了希望的微光。
女人問：“你這里不缺人，你怎么幫我找活計？”
“大姐，那么我問你，待在這里日子過的這么苦，你為什么不回老家呢？”
女人卻很堅定，“小丫的爸爸是知青是城里人，小丫是他的孩子，也應該是城里人，我不會回去的。”
一個城市戶口有多珍貴，可能農村人最了解，有了這樣的機會，怎么會放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