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敏推門走了進來，把巧慧拉到一邊問道：“為什么把大寶送走了？是因為我嗎？你們這么做，豈不是讓人家指著我的鼻子罵，有后娘就有后爺？”
巧慧不能說實話，總不能說是葉洪成是嚇唬大寶的吧？
“崔敏，你別著急，是大寶自己選的，他想跟著親媽過。”
崔敏不敢相信，“這是大寶親口說的？”
“當然了，大寶要不這么說，我們當奶奶當姑姑的也不會看著他走啊。”
崔敏還是想去看看大寶，他很可能是不想要后媽才故意說的。
“巧慧，大寶不能跟著他媽，男方也不會允許她再帶著一個。”
自私如姚素梅，巧慧怎么會不知道？
“巧慧，自行車借我。”
……
一路上，大寶都沒求饒，爸爸不要他了，那他就去找親媽。
沒媽的孩子像棵草，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姚素梅正在家做飯，和鄒平山買完了東西，要送到他那邊的，姚素梅還給兩個孩子做了飯。
其實也不算孩子了，一個十八，一個十五，但一點不影響她當老媽子。
回到家，小嫚在做飯了，姚素梅系上圍裙，她來主廚。
“小嫚，你哥呢？”
“跟別人出去玩了，還沒回來。”
提起兒子，姚素梅很煩躁，“又是出去玩，他就不能學點好？一天天的盡讓我操心。”
光輝已經(jīng)輟學了，身邊老是有一群狐朋狗友。
“你哥怎么變成這樣了？他以前可不這樣。”
小嫚低著頭小聲說：“以前過的是什么日子，現(xiàn)在還叫日子嗎？我哥就是從你們離婚后變的。”
姚素梅一把將小嫚從凳子上拽起，小嫚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姚素梅的眼神里燃燒著怒火，嘴角緊抿，雙手緊緊握住小嫚的肩膀，搖晃著質(zhì)問：“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離婚是我愿意的嗎？是葉洪成非要離婚的！”
姚素梅的手像鐵鉗一般緊緊鉗住小嫚纖細的胳膊，小嫚疼得眉頭緊鎖，眼眶泛紅。
“媽，這才幾年你就忘了？扔下大寶小寶跑回娘家的不是你嗎？趁人不在去搬東西的也是你，逼著退廠子房子的也是你，為了錢答應(yīng)離婚的還是你，誰逼你了？”
“你！”
姚素梅抬起來的手，還是放下了，是她的錯。
廚房里，鍋碗瓢盆輕輕碰撞的聲音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只有姚素梅粗重的喘息聲和小嫚微弱的啜泣聲交織在一起，空氣里彌漫著緊張與壓抑。
就在這時，有人在拍大門。
小嫚擦了擦眼淚，去開門。
“叔叔，大寶？你們怎么來了？”
“你媽呢？讓她出來。”
外面的聲音姚素梅已經(jīng)聽見了，直接走了過來，眼光斜了葉洪成一眼，居然沒看大寶。
“你來干什么？”
葉洪成把大寶放下，往前推了推，“大寶要跟著親媽過，我把他送來了。”
姚素梅冷笑，“我看是你要娶新媳婦，嫌他礙眼吧？”
葉洪成又去三輪車上拿那個袋子，放在了門口，“這是大寶的衣物和書包，我都帶過來了。大寶說有媽的孩子像個寶，他愿意跟著你，我每年按時交撫養(yǎng)費，每月十五塊算。”
姚素梅看了一眼大寶，沒有太多的情緒，“我也要結(jié)婚了，我負擔不起。”
大寶就像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腳，他問姚素梅，“媽媽，你以前還去學校找過我，問我愿不愿意跟你一起生活。”
姚素梅想和葉洪成復(fù)婚不成，她是打過大寶的主意，頗有點“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意思。
但葉洪成不上當，只說愿意養(yǎng)大寶就養(yǎng)，連小寶一起養(yǎng)著也行，他拿撫養(yǎng)費……
“大寶，我要結(jié)婚了，我要帶著你哥哥姐姐，不能再帶你，你還是回去吧。”
大寶不明白，哥哥姐姐是媽媽親生的，他和小寶也是啊，能帶哥哥姐姐，為什么不能帶他們。
姚素梅說了實話，“媽媽要嫁的那個伯伯，家里還有兩個孩子，他不會要你的。”
就這兩個孩子，鄒平山都嫌棄。
大寶可憐巴巴地看著媽媽，又看了看爸爸，小嫚拉了他一把，“跟我來。”
姚素梅以為小嫚要留下大寶，趕緊阻止，“小嫚……”
“我就跟大寶說幾句話。”
大寶屁股還疼著，走路都別扭，但姚素梅沒注意，她的注意力不在大寶身上，以前是，現(xiàn)在也是。
小嫚問大寶，“你真想跟著媽媽一起生活嗎？”
大寶點點頭，“我不想要后媽。”
小嫚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抹復(fù)雜的情緒，她蹲下身，與大寶平視，她的聲音輕柔，“大寶，要是可以換，我倒想跟著爸爸和奶奶生活，你反而身在福中不知福。
媽媽沒有你想的那么好，爸爸和奶奶才真的對你好……大寶，媽媽有她自己的選擇，她馬上也要嫁人了，我們不能改變。
但你要記得，不管在哪里，你都是最棒的。爸爸也會一直愛你，我相信新媽媽也會是個好媽媽。你要學會堅強，為了自己，也為了爸爸和奶奶。”
小嫚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已經(jīng)有些舊但擦拭得發(fā)亮的糖果，遞給了大寶。大寶接過糖果，淚眼婆娑地看著小嫚，他不知道怎么辦了。
“向爸爸認錯，跟著爸爸回家。”
再次回來，大寶走到葉洪成面前，說道：“爸爸，我錯了，我要跟著你回家。”
葉洪成不太相信，“這么快就想通了？不是有媽的孩子像個寶嗎？你準備回去當草了？”
“爸爸，我錯了，我再也不會這么干了。”
大寶被他揍的不輕，嚇嚇就可以了，葉洪成可不會真讓他跟著姚素梅。
“那就拿上你的東西回家。”
看著爺倆離開，姚素梅才松了一口氣。
拐上了大路，葉洪成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一臉氣憤地瞪著他。
“有你這樣的爸爸嗎？”
葉洪成總不能當著兒子的面拆穿自己，也沒辯解，而是笑著說：“走吧。”
大寶是崔敏背進屋的，她讓大寶趴在床上，拿出藥膏問他，“這是擦傷藥，阿姨幫你抹，還是要奶奶幫你抹？”
大寶偏頭看了看崔敏，“后媽都不是好人，你是不是要害我？”
崔敏反問：“我為什么要害你？害你對我有什么好處？”
大寶想了想，“要我爸的錢啊，以后我爸爸掙的錢都給你。”
大寶的話讓崔敏哭笑不得，她輕輕將藥膏放在床頭，聲音溫柔，“你看，阿姨也有自己的工作，能自己賺錢。而且，你爸爸的錢，將來都是要給你們的，阿姨可不稀罕。”
“那為什么要當后媽？”
“因為你爸爸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