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大堂內的氣氛瞬間凝滯。
皇商司主事是不是意味著就有了官銜，商人入仕，大周朝從未有過！
朝廷要在禹州建立皇商司，聽起來不錯……
萬千山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甚至有些失態，他心臟也狂跳起來，商人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錢，是地位，是能光宗耀祖，擺脫“賤籍”的官身。
他看著眾人的臉上都表現出激動之色，眼神里一抹急色轉瞬即逝很快恢復平靜，其實萬家只要有錢就夠了，官不官身有何要緊的。
也不知道張知府此舉意欲何為，在他背后指點的高人到底想要做什么，禹州才遭到天災，大家的日子都過不下去了，做什么生意能讓百姓迅速都富裕起來。
他只覺得這里面可能有詐，聽著倒是熱鬧得很。
與此同時，白語晗默默抿著手中的茶杯，她瞥了萬千山一眼暗忖著，他有興趣？
江皇后怎么沒有和她說這件事，如果白家能進入皇商司和朝廷打交道，白家的胭脂水粉是不是就能進宮了，以前二叔和二嬸在盛京城做生意的那些年，也只是結交了一些貴婦人，畢竟白家的生意就是和女人打交道。
可是如果皇后娘娘也用白家的胭脂水粉，白家就發達了，江皇后簡直就是活招牌。
白語晗一直想發展白家的生意，但是她也不好意思請皇后幫忙，她的小心思總覺得會玷污了她們僅有的那點情誼，現在有了皇商司，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向皇宮里推薦白家的胭脂了。
此時白語晗心里也有了一個念頭，禹州創建皇商司，誰能做這第一主事人？
只聽張知府道：“當然，大家不能光看著官銜。”
他頓了頓繼續加碼，“朝廷設立皇商司的主要目的就是在禹州開通商道，直接連接四面八方的商業，有朝廷扶持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得看諸位能不能有信心把這條商道建設起來，禹州是第一示范點，將來大周各州各縣都要設立皇商司，做了主事的人不可能只屈居于禹州，更有可能到盛京城做官。”
眾人聽到這里呼吸都變得急促了，“知府大人，當真有這樣的好事，不僅能掙錢還能做官。”
“朝廷發的布告，這還能有假。”張遷一本正經地道。
他最開始其實也擔心，但是有皇后做擔保他才敢這么干，如果這條方案不是一個皇后提出來的，而是由皇上親自下達命令，其實還真的是一件好事。
眾人又在嘀咕，不僅有官身，皇商的特權可是商人們夢寐以求的，最重要的是還有一條“黃金”商道的管理權。
這等好事……
閣樓上，公孫凌聽了張知府的方案也震驚了，“娘娘不是要賣官。”
江鳳華淡淡道：“大周律法有規定買官賣官犯法，本宮身為大周皇后豈能帶頭做這等殺頭的買賣，但是朝廷設立皇商司，官員就從商人之間選出，就不是買賣了，當然這第一主事權該交到誰的手上，也要看大家能捐出多少糧食了。”
“進入冬月很快就會冷了，西北的天氣早就開始冷了，現在前線最缺的應該不只是糧食，還有藥材，棉衣，馬匹等……這些都交由皇商司專司采買。”
公孫凌道：“他們如果用皇商司的名頭正規采買，那就必需要拿錢了，國庫缺錢娘娘知道吧！”
江鳳華道：“先欠著吧！去把萬千山帶上來本宮要親自和他談談。”
當萬千山見到江鳳華時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淡淡道：“不知道我該稱呼你為阮兄，還是阮大人。”
江鳳華微微一笑，親自為他倒了茶，“萬大公子請坐，只不過是一個稱呼，私下里萬公子也可以直接稱呼我為阮兄弟。”
萬千山笑道：“既然大哥都稱你為兄弟了，阮兄何必這么見外又稱我為萬大公子，阮兄這樣是生分了啊！”
江鳳華愣怔，又道：“萬大哥是個爽快人，小弟就認下大哥了。”
萬千山知道他是朝廷的人，他對張知府說的皇商司很感興趣，道：“阮兄喊我來只怕不是只為認大哥的吧！朝廷要設立皇商司的舉動有些詭異。”
他抿了一口茶，又道：“阮兄是朝廷的人，兄長是商人，咱們之間有兄弟情誼，但是在商言商，商人有一個丟人的習慣就是重利。”
江鳳華很欣賞他的坦誠，“我也不和萬兄拐彎抹角，萬兄對皇商司很感興趣吧！萬兄不要著急否認，我讓人請萬兄上來單獨聊一聊皇商司的事情，我也知道萬兄的人品高潔，也不是一個只重利的商人。”
萬千山被他一陣夸贊還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要知道朝廷的真正意圖，若無利可圖朝廷也不會費盡心機在禹州建立皇商司吧！”
生意人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利”。
江鳳華卻沒有接他的話，他的話說對了，但是也說錯了。
她沉聲道：“朝廷想要設立皇商司的目的也有可能是為這滿目瘡痍的禹州城，為了天下百姓能有一個安穩的棲身之所。”
萬千山愣怔不知道如何回話，他不能說關他們什么事，顯得商人太重利也不好。
江鳳華繼續道，“朝廷正在西北和北梟國作戰，需要軍需物資，如果萬家此次愿意助力西北，我便把這皇商司第一主事的資格給你。”
萬千山就知道突然找上門不是什么好事。
他道：“這么大的事我一個人做不了主，還得家父同意，阮兄也要體諒我們的難處，禹州大災也讓萬家根基受捐，真的要資助恐怕也只是杯水車薪。”
從長遠來看，皇商司的主事權的確很吸引人，但是萬家不會做這么冒險的事。
“皇商司在朝中也算是五品官銜，名和利你們都得了，我不相信萬兄說服不了你父親。”商人有錢了就會想要有權，有地位。
萬千山呼吸變得急促了，“我……我要回去商議一番。”
江鳳華微微一笑，又道：“那倒沒關系，萬兄先回去商議也行，接下來我還要見白家家主，我和白家大小姐是認識多年的朋友，萬兄應該知道的吧！”
意思是機會不等人。
萬千山道：“她不是說阮兄是她的夫君嗎？怎么又變成朋友了？”
江鳳華淡淡道：“她自說自話，我并沒有承認，不過當初白語晗為禹州捐糧賑災的事朝廷肯定會給她記一大功，皇商司如果由女人主事也不是不可以，白家應該也愿意換一個五品官銜為白家光宗耀祖吧！”
萬千山有些坐不住了，他怎么可能讓白家搶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