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這座沉淀了千年歷史的古老城市,即便是最普通的街道,也散發著一股與眾不同的厚重感。寧陌沒有急著去聯系“深紅角斗場”,而是像個真正的游客,帶著懷里的茉莉,在城里閑逛了兩天。
他去了古羅馬斗獸場,感受著那斷壁殘垣間依舊回蕩著的金戈鐵馬與血腥吶喊;他去了萬神殿,欣賞著那巧奪天工的穹頂和莊嚴肅穆的神像,還順手“凈化”了一個試圖在神像上竊取信仰之力的小惡靈,讓鐘馗圖打了個小小的牙祭;他還品嘗了地道的墨魚面和瑪格麗特披薩,惹得茉莉在他懷里“吱吱”亂叫,抗議他吃獨食。
直到第三天黃昏,當夕陽的余暉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時,寧陌才不緊不慢地走進了位于臺伯河畔的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古董店。
店鋪不大,里面堆滿了各種積著灰塵的古羅馬時期仿制品,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的店主正打著瞌,似乎生意很是冷清。
寧陌走上前,屈指敲了敲柜臺。
“老板,我來取朋友預訂的東西。”他用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語說道。
老店主抬了抬眼皮,渾濁的目光在寧陌身上掃了掃,慢悠悠地問道:“信物?”
寧陌笑了笑,伸出右手,一縷漆黑的、仿佛由影子構成的煙霧在他掌心凝聚,最終化為一枚古羅馬角斗場與三叉戟交錯的徽記。
看到這枚徽記,老店主的眼神瞬間變了。那渾濁與慵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鷹般的銳利與警惕。他站起身,對著寧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后轉身走向店鋪的里間,推開了一面偽裝成書架的暗門。
暗門之后,是一條向下延伸的螺旋石梯,墻壁上燃燒著浸透了特殊油脂的火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與血腥味。
“馬克西姆斯大人在下面等您。”老店主的聲音變得恭敬而沉穩。
寧陌挑了挑眉,毫不猶豫地走了下去。
石梯的盡頭,豁然開朗。這里竟是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其規模絲毫不亞于地面上的任何一座斗獸場。中央是鋪滿了暗紅色沙土的巨大場地,四周是高聳的觀眾席,只不過觀眾席上空無一人。墻壁上掛著各種猙獰的兵器和古老的獸頭標本,整個空間都充斥著一股原始、狂野、血腥而又令人熱血沸騰的氣息。
場地中央,一個宛如鐵塔般的魁梧身影正背對著他,擦拭著一柄比門板還寬的雙手巨劍。
那人身高至少兩米開外,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猙獰傷疤,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花崗巖般堅硬,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就散發出一股足以讓山巒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威壓。
“你來了,東方的勝利者。”那人轉過身,露出一張飽經風霜、棱角分明的臉。他的左眼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幾乎將眼睛劈成兩半,但那只獨眼,卻如同蒼鷹般銳利,閃爍著洞察一切的精光。
“你就是馬克西姆斯?”寧陌打量著他,心中暗自驚訝。這家伙的實力,竟然也達到了大宗師巔峰,而且其肉身之強悍,恐怕比自己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對手都要恐怖。
“是我。”馬克西姆斯將巨劍插在身旁的沙地上,發出“噗”的一聲悶響。他上下打量著寧陌,那只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輕得多。”
“彼此彼此,你也比我想象的……要壯實得多。”寧陌聳了聳肩,一臉輕松地調侃道。
馬克西姆斯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那笑容讓他臉上的刀疤都顯得柔和了幾分:“有趣。看來東方人,并非都像梵蒂岡那群神棍說的那樣,是狡猾孱弱的異端。”
“別把我和他們相提并論。”寧陌撇了撇嘴,“說正事吧,你們把我叫來,總不是為了請我喝咖啡的。信上說的‘狩獵’,獵物是誰?”
“爽快,我喜歡。”馬克西姆斯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在告訴你獵物之前,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他話音未落,一股狂暴無比的氣勢從他身上轟然爆發!那股氣勢,并非單純的能量威壓,而是一種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后凝聚而成的、純粹的“戰意”與“殺氣”!如同實質般的血色煞氣在他周身繚繞,仿佛要將這片空間都化為修羅血海!
這是試探!
寧陌眼神一凝,他知道,對方是在用這種方式,檢驗他是否有資格參與這場“狩獵”。
他冷笑一聲,同樣沒有絲毫保留。眉心處那枚【吳剛伐桂】的規則符文光芒一閃,一股更加內斂,卻又霸道到極致的恐怖威壓,從他身上轟然爆發!那威壓之中,帶著一絲“永恒勞作”的執著,一絲“無盡循環”的堅韌,以及……一絲對一切“終結”的絕對否定!
“轟!”
兩股截然不同的恐怖氣勢,在地下角斗場中轟然相撞!
馬克西姆斯那狂暴的血色煞氣,在接觸到寧陌那股概念性的威壓之后,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被硬生生地向后逼退了數米!馬克西姆斯那龐大的身軀,更是猛地一震,腳下的沙地都陷下去了幾分!
他那只獨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力量,并非簡單的能量層級高低,而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凌駕于普通法則之上的“概念”性力量!
“好!好!好!”馬克西姆斯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如同洪鐘,震得整個地下空間都嗡嗡作響,“閣下果然名不虛傳!你有資格知道我們的‘獵物’!”
他收斂了氣勢,獨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的獵物,是盤踞在阿爾卑斯山脈深處,一尊自太古時代便已存在的古老狼神——‘芬里爾’的一具強大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