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寧陌只是淡淡地與他對視,眼神古井無波,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丑。他那堪比怪物,又經過勒忒之果洗滌的神魂,早已百邪不侵。對方這點程度的精神壓迫,對他而言,連清風拂面都算不上。
那名高層見自己的精神試探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掀起絲毫波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沒想到,在這個被女神榮光籠罩的圣城雅典,竟然還有人能夠無視他的威壓。
他對著身旁的一名信徒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名信徒立刻領命,穿過狂熱的人群,朝著寧陌的方向快步走來。
“這位遠道而來的朋友。”那名信徒走到寧陌面前,臉上掛著一種公式化的、充滿了優越感的“和善”笑容,他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看似謙卑,實則倨傲的禮節,“我是‘圣橄欖枝’的助祭,我注意到,您對吾主的榮光,似乎抱有幾分……困惑?”
他用詞十分巧妙,“困惑”二字,既沒有直接指責寧陌的窺探,又暗含了一種“你這凡夫俗子無法理解神之偉大”的潛臺詞。
寧陌撇了撇嘴,他最討厭跟這種說話拐彎抹角的家伙打交道。
“困惑談不上,就是有點好奇。”寧陌懶洋洋地說道,“你們這又是唱又是跳的,是在搞什么團建活動嗎?還包食宿不?伙食標準怎么樣?”
那名助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顯然沒想到,對方會用如此……市井無賴的方式來回答他。他準備好的一肚子關于“神圣”、“智慧”、“真理”的說辭,瞬間被堵了回去,不上不下,難受至極。
“朋友,您真會開玩笑。”助祭干笑了兩聲,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我們是在向偉大的雅典娜女神,獻上我們最虔誠的敬意。女神的智慧,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指引著我們探尋宇宙的終極真理。您若是有興趣,我們的‘真理導師’,很樂意與您進行一場關于‘智慧本質’的友好辯論。”
他口中的“真理導師”,指的便是剛才那個用眼神試探寧陌的教派高層。而所謂的“友好辯論”,寧陌用腳指頭想也知道,絕對不會那么“友好”。
“辯論?”寧陌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行啊。不過我這人有個規矩,辯論可以,得有彩頭。輸了的一方,怎么辦?”
助祭再次一愣,他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眼前這個男人的思維節奏。彩頭?神圣的真理辯論,豈能用世俗的賭注來玷污?
“真理的價值,是無法用任何彩頭來衡量的。”助祭義正言辭地說道。
“那多沒意思。”寧陌搖了搖頭,一臉嫌棄,“這樣吧,彩頭就定得簡單點。要是我輸了,我這條命,連同我這條狗,都歸你們處置。要是你們輸了……”
寧陌頓了頓,目光掃過廣場上那數百名狂熱的信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你們就集體喊我三聲‘爸爸’,然后把那座破雕像給砸了,怎么樣?”
“放肆!”助祭勃然大怒,臉上的偽善再也維持不住,“你這無知的異端!竟敢褻瀆女神的圣像!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他身上猛地爆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一股混雜著“智慧”與“戰爭”法則的混亂神力,化作無形的利刃,朝著寧陌當頭罩下。
然而,寧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憐憫,仿佛在看一個智障。
“小黑。”他輕輕地叫了一聲。
一直安靜地趴在他腳邊的“小黑”,也就是刻耳柏洛斯,猛地抬起了頭。它那雙漆黑的狗眼中,瞬間燃起了兩團幽藍色的冥界之火!一股冰冷、暴戾、充滿了死亡與毀滅氣息的恐怖威壓,如同蘇醒的太古魔神,轟然爆發!
那名助祭身上的神力,在這股來自冥府最深處的、純粹的死亡法則威壓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噗!”助祭如遭重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只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大狗,竟然會是一頭如此恐怖的怪物!那股純粹的死亡氣息,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凍結、撕裂!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瞬間驚動了廣場上所有的“圣橄欖枝”信徒。
他們的祈禱聲戛然而止,數百雙充滿了憤怒與殺意的眼睛,齊刷刷地鎖定在了寧陌和“小黑”的身上。
“異端!竟敢在女神的圣殿前行兇!”
“殺了他!用他的血來洗刷對女神的褻瀆!”
“啟動‘智慧戰陣’!讓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神之威嚴!”
數十名手持長矛與盾牌的教派護衛,從人群中沖了出來,他們迅速按照某種玄奧的陣勢站定,身上的神力連成一片,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戰爭與殺伐氣息的能量力場,將寧陌和“小黑”團團圍住。
而那位“真理導師”,此刻也緩緩地從人群中走出。他臉色陰沉地看著寧陌,以及他身旁那只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地獄犬”,聲音冰冷地說道:“看來,閣下是拒絕了我們友好的‘辯論’邀請,而選擇了更加直接的‘實踐’方式。”
“不不不。”寧陌搖了晃了晃手指,臉上的笑容充滿了嘲諷,“我只是覺得,跟你們這群腦子被驢踢了的瘋子講道理,太浪費口水。還是直接動手,來得更有效率一些。”
他拍了拍小黑的腦袋,輕聲道:“小黑,熱身運動,開始了。記住,別咬死了,留幾個活口,我還有話要問。”
“汪!”
小黑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那咆哮聲中,混合了地獄的咆哮與死亡的沖擊,音波化作肉眼可見的黑色漣漪,朝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剛剛成型的“智慧戰陣”,在這恐怖的音波沖擊之下,竟然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一場由一個“路過的游客”和一只“普通的黑色大狗”,對陣整個雅典最狂熱教派的戰斗,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