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寧陌的神魂從那片浩瀚的記憶星海中回歸,他驚奇地發現,自己體內那場慘烈的“神戰”,竟然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平息了。
那股霸道無比的“戰爭”法則之力,在失去了雅典娜神格的源頭支持,又被寧陌的神魂與那片“智慧”神性碎片深度融合的氣息所影響后,仿佛變成了無根的浮萍,無源的死水。雖然依舊頑固,但其破壞性已經大大減弱。
而寧陌自身的生命之力,在“智慧”神性的無形指引下,似乎也變得更加靈動和高效。它不再是與戰爭法則進行野蠻的對沖,而是像最精巧的手術刀,一絲絲、一縷縷地,將那些盤踞在經脈中的戰爭法則之力,小心翼翼地剝離、包裹、然后……中和、消磨。
整個療傷的過程,雖然依舊緩慢,但已經從之前的生死搏殺,變成了一場有條不紊的“清淤工程”。
更讓寧陌驚喜的是,當他的神魂與那片純粹的智慧神性深度融合之后,他體內那數種早已融會貫通的規則之力,竟然也產生了一絲奇妙的共鳴!
尤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和【吳剛伐桂】這兩種偏向于“概念”和“邏輯”的規則,此刻在他的感知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通透。
如果說,之前的他,只是在“使用”這些規則。那么現在,他仿佛能夠站在一個更高的維度,去“理解”這些規則的底層邏輯。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其本質,是一種“因果”的強行嫁接與扭曲。而“智慧”,正是洞悉因果、掌握邏輯的最高體現。在智慧神性的輝光照耀下,寧陌感覺自己對這門規則的運用,變得更加隨心所欲。他甚至隱隱有種感覺,自己未來或許不僅僅能反彈攻擊,甚至能夠……反彈“命運”?
而【吳剛伐桂】,其核心是“永恒勞作”與“對終結的否定”。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其強大的、對抗“熵增”的邏輯。在智慧神性的梳理下,這門規則的運用也變得更加精妙。他發現,自己或許不僅僅能用它來“劈砍”和“破壞”,更能用它來“修補”和“維持”。比如,維持一個陣法的永恒運轉,或者……修補一件破損的神器?
這種提升,并非力量層級的暴漲,而是一種“境界”上的升華。就像一個只會按鍵操作的工人,突然領悟了機器的圖紙和原理,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工程師。
就在寧陌沉浸在這種奇妙的感悟之中時,那片與他神魂綁定的智慧神性碎片,再次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
一段殘缺的、仿佛由星光構筑而成的信息,緩緩地浮現在他的識海之中。
那是一幅星圖。
一幅殘缺不全,卻又無比精準的星圖。
那星圖所指向的,并非地球上的某個具體坐標,而是另一片獨立的、隱藏于時空夾縫之中的……神域。
星圖的下方,還殘留著雅典娜最后的一絲意念:“……尋……赫菲斯托斯……工匠……創造……亦是……智慧……”
赫菲斯托斯!
寧陌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這位在希臘神話中極其特殊的神明形象。
鍛造之神,工匠之神。那位瘸了腿,被眾神排擠,終日與火焰和金屬為伴的丑陋神明。
寧陌瞬間明白了雅典娜的用意。
“創造”與“技藝”,本身就是“智慧”的另一種體現,是智慧作用于物質世界的最終結果。赫菲斯托斯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智慧之神,但祂的神職,卻是對智慧最完美的詮釋之一。
雅典娜的另一塊智慧碎片,極有可能,就藏匿于這位工匠之神的遺跡之中!
得到了明確的線索,寧陌心中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目標是什么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起身,開始為新的征程做準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能量波動,突然穿透了迷宮那層層疊疊的法則屏障,出現在了石室之內。
寧陌眼神一凝,猛地抬頭。
只見一只通體由漆黑金屬與暗影能量構成的機械烏鴉,正悄無聲息地懸浮在他面前。那烏鴉的眼眶之中,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煉金火焰,充滿了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監視意味。
是美第奇家族的“夜鶯”!
寧陌心中警鈴大作,他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有手段,能夠追蹤到這迷宮深處!
不等他做出反應,那只機械烏鴉的獨眼之中,突然投射出一道光束,在石室的墻壁上,形成了一副清晰的全息投影。
投影之中,洛倫佐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龐,緩緩浮現。他依舊是那副優雅得體的模樣,手中端著一杯紅酒,對著寧陌,露出了一個仿佛老友重逢般的、欠揍的微笑。
“晚上好,寧陌閣下。看來,您在這座古老的迷宮里,休息得還算不錯。”他的聲音,通過機械烏鴉的擴音器傳出,帶著一絲金屬的質感,卻依舊不失那份特有的優雅。
寧陌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哦,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親愛的‘投資品’。”洛倫佐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他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承認,之前在雅典衛城,是我的判斷出現了一絲小小的失誤。我低估了您的果決,也高估了……那片葉子的價值。”
他話鋒一轉,投影的畫面也隨之一變。
畫面中出現的,是遠在羅馬的深紅角斗場總部。馬克西姆斯、艾拉、影子刺客……那些角斗士們的身影一一閃過。他們的生活看似一切如常,但在畫面的角落里,總能看到一些若隱若現的、如同幽靈般的黑色身影,在暗中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們,是您在這片土地上,為數不多的‘羈絆’,對嗎?”洛倫佐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殘忍,“我一向認為,一份優質的資產,其價值不僅僅在于它本身,更在于它所能撬動的‘杠桿’。而這些可愛的角斗士,就是您這份資產,最完美的‘杠-桿’。”
威脅,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威脅!
“寧陌閣下,我的提議,依舊有效。”洛倫佐的投影再次切換回他那張優雅的臉,“與我合作,共同開發‘雅典娜的遺產’。我們可以為您提供庇護,解決掉教廷那些煩人的蒼蠅,更能保證您這些朋友的安全。您只需要……將您從那片葉子中得到的‘秘密’,與我們共享。”
“否則……”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眼神中的冰冷與殘忍,已經說明了一切。
寧陌看著那張令人作嘔的笑臉,聽著那自以為是的“投資論”,心中的怒火,早已燃燒到了頂點。
他沒有再廢話。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對著那只懸浮在半空中的機械烏鴉,五指猛地一收!
“砰!”
一聲悶響,那只由精密煉金術打造的機械烏鴉,連同其中承載的洛倫佐的投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捏成了一團廢鐵,冒著黑煙,掉落在地。
“洛倫佐……”
寧陌緩緩站起身,他身上的傷勢雖然尚未痊愈,但那雙漆黑的眼眸之中,卻燃燒著比戰爭法則更加瘋狂、更加冰冷的殺意。
他知道,自己與洛倫佐這場獵殺與反獵殺的游戲,已經進入了第二階段。
他必須變得更強!必須搶在洛倫佐之前,集齊所有的智慧碎片!
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那些被他視作同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