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眼眶泛紅,氣得指尖發顫:“什么叫算你放的?明明就是你!”
她攥緊拳頭,恨不得當場把楊逸的臉皮撕下來,“剛才屁聲響起時,座椅都跟著震!這排就我們兩個人,難不成還是鬼魂放的?”
楊逸雙手抱胸,擺出無辜表情:“顏大小姐,你這冤枉好人的本事,不去說書可惜了。”他故意搖頭嘆氣,模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后排的葉藏鋒和馮無病一言不發,默契地同時打開車窗。
夜風卷著草木氣息灌進來,勉強沖淡了車廂里的異味,兩人如釋重負地對視一眼,卻不知一場更大的“災難”正在醞釀。
就在氣氛稍緩之時,一串連綿不絕的悶響突然炸開——“噗噗噗!”宛如煮沸的熱水壺,又似鞭炮連響。
葉藏鋒臉色驟變,手一抖差點把車窗徹底掰下來。
馮無病直接被嗆得劇烈咳嗽,蒼白的臉上泛起詭異的紅暈。
“顏大小姐!”楊逸夸張地捏住鼻子,身體后仰貼緊靠背,“你要是憋不住就吱個聲啊!別拉車上!”
顏如玉猛地站起身,腦袋“咚”地撞上車頂:“楊逸!你別欺人太甚!”
馮無病看著與楊逸吵鬧的顏如玉,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如玉師妹,身為老師的學生,你平時不自重就算了,和老師在一起,怎么還如此的失態?”
“要是肚子不舒服,我可以給你診治一下,不要再繼續了。”
“就是就是!”楊逸跟著搖頭晃腦,“顏大小姐好歹是修行之人,總不能連個屁都……”
“都說了不是我,你們怪我干什么啊!”
顏如玉要崩潰了,她一個女孩子,被人誤會放屁放個沒完,誰能忍?
她話音剛落,又一陣“噗噗”聲響起,這次連司機都忍不住咳了起來,魏子秋憋笑憋得整張臉通紅。
顏如玉又羞又怒,抓起楊逸的胳膊狠狠掐了下去:“你還敢放!看我不掐死你這無賴!”
車廂里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咳嗽、憋笑和楊逸夸張的“慘叫”,商務車在夜色中顛簸前行,活像個移動的“災難現場”。
葉藏鋒蜷縮在后排角落,臉色比藥渣還難看。
自從上了這輛車,他先是被酸腐之氣嗆得直犯惡心,緊接著又被連綿不絕的屁聲震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作為一個本就被老鼠藥折騰得氣虛體弱的病人,此刻他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楊逸!”葉藏鋒猛地拍向座椅靠背,震得車窗嗡嗡作響,“你要是再敢亂放,現在就給我滾下車!”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顯然被熏得夠嗆。
“葉教官,人有三急,放屁還犯法了?”楊逸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的模樣氣得葉藏鋒直哆嗦,“您要是嫌味兒大,大可以下車走著去,我可沒攔著您。”
這話一出,車廂里瞬間安靜得能聽見葉藏鋒粗重的喘息聲。
所幸這段“毒氣之旅”沒持續太久。
十幾分鐘后,商務車停在一棟雕梁畫棟的別墅前。
月光下,穿著月白色長裙的曹嬰早已等候多時,她一頭秀發高高盤起,一根玉簪掛著白色的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襯得整個人溫婉動人。
“曹嬰!”魏子秋笑著迎上去,挽住對方的手臂,“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葉藏鋒前輩,這位是天醫馮無病……”
“天醫?”曹嬰眨了眨杏眼,柳眉微蹙,“是哪種醫生?”
馮無病負手而立,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姑娘不妨將我視作神醫。”
“那可不行!”楊逸突然擠上前,嘴角掛著痞笑,“他要是神醫,我這個正牌神醫往哪兒擺?”
曹嬰好奇地打量著楊逸:“子秋,怎么來了兩位神醫?到底誰給爺爺看病?”
“當然是我!”楊逸搶在魏子秋開口前,搶先一步說道。
“胡鬧!”葉藏鋒氣得咳嗽起來,“你別在這兒添亂!”
“我沒胡鬧啊,葉教官你的身體是因為我搞糟的,我肯定要彌補啊。”
楊逸一本正經的說道。
葉藏鋒拳頭攥的咯咯直響,才不信楊逸有這么好心。
就在葉藏鋒要說些什么的時候,馮無病卻突然冷笑一聲,攔住葉藏鋒:“老師,讓他去,我倒要看看,這位‘神醫’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他的眼神里滿是嘲諷,仿佛已經預見楊逸出丑的模樣。
曹嬰看看劍拔弩張的兩人,又看看氣定神閑的楊逸,心中不禁泛起嘀咕——這兩位“神醫”,到底誰能救爺爺的命?
心里雖然很是好奇,但曹嬰還是引領著幾人進門。
在穿過了幾個走廊,幾人便來到了一間臥室。
一進屋,腐朽的藥味混著若有似無的腥甜氣息在室內彌漫。
曹奉德深陷在綿軟的絲絨被褥里,枯槁的手背爬滿蛛網般的青筋,腕間的名貴腕表在骨節突兀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寬大。
他渾濁的眼球布滿血絲,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喉嚨里拉風箱般的聲響,蠟黃的臉頰凹陷如骷髏,唯有鼻翼兩側殘留的老人斑還帶著些微血色。
“嬰嬰,誰準你帶人進來的?“床畔傳來低沉的斥責。
西裝革履的曹志強快步上前,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你爺爺需要靜養!“
“爸,這是子秋帶來的神醫!“曹嬰攥著父親的衣袖,語氣急切,“說是能治好爺爺的病。“
“原來是魏小姐費心了。“曹志強的態度瞬間緩和,點頭示意后,目光卻在楊逸吊兒郎當的姿態上多停留了兩秒。
“楊逸,快給曹爺爺看看!“魏子秋催促道。
楊逸踱步到床前,垂眸掃過曹奉德插著留置針的手背,突然直起腰擺擺手:“老爺子沒什么大事,就是普通感冒。“
此話一出,現場眾人全都為之一怔。
但凡是一個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這不是感冒,哪有感冒能把人折磨成這個鬼樣子?
曹志強扶眼鏡的手懸在半空,曹嬰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唯有床上傳來斷斷續續的粗重喘息。
馮無病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一陣嗤笑,笑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魏小姐。“曹志強的語氣冷了下來,鏡片后的目光帶著審視,“你這朋友從哪兒請來的?我父親若是感冒,何至臥床數月?“
“確實不是感冒。“馮無病上前半步,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曹奉德腕間,“肝癌晚期,肝區叩擊痛明顯,黃疸指數極高,右肋下三指處可觸及腫大的肝臟——但凡有點醫術的,都能看出端倪。“他說著,刻意斜睨了楊逸一眼,眼中盡是輕蔑。
曹志強的神色瞬間凝重,曹嬰更是紅了眼眶:“馮神醫,您...您既然看出了我爺爺的病癥,可有辦法醫治?“
父女倆都很震驚,因為馮無病全都說對了,而且只是摸脈就摸出來了,這才是真正的神醫。
馮無病指尖輕叩紅木茶幾,發出篤篤聲響:“醫治自然有辦法,不過得先讓這位楊神醫展露本事,我若貿然出手,倒顯得搶了人家風頭。“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目光如針般扎在楊逸身上。
“這小子哪配稱神醫!“曹志強怒拍案幾,震得青瓷茶盞叮當作響,“肝癌晚期竟說是普通感冒,簡直荒謬至極!“
楊逸抱臂冷笑,漫不經心地吹了吹指甲:“我說感冒就是感冒,非要把芝麻大的事兒說成西瓜,小題大做!吃片感冒藥,藥到病除。“
“哈哈哈!“馮無病仰頭大笑,“若感冒藥能治肝癌,你楊逸何止是神醫,簡直是比天醫還厲害的仙醫!“
“別在這兒礙眼!“曹志強猛地起身,西裝下擺掃翻了案頭藥罐,“馮神醫,請務必救救家父!“
“且慢。“馮無病抬手攔住,眼底跳動著看戲的火苗,“讓楊神醫先施展'仙術'——我倒要瞧瞧,他所謂的感冒藥如何起死回生。“
葉藏鋒急得額頭青筋暴起:“無病!別由著他胡鬧!這分明是在...“
“無妨。“馮無病擺擺手,袖中銀針寒光微閃,“治壞了還有我兜底。“
魏子秋拽住楊逸袖口,壓低聲音警告:“認真點!別拿人命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啊,把這感冒吃了人就好了。“楊逸突然手掌一攤,掌心一盒印著“666感冒靈“的藥盒出現。
曹志強和曹嬰同時倒抽冷氣,被楊逸這憑空變藥的舉動驚到。
馮無病瞳孔驟縮,喉結滾動著喃喃道:“憑空取藥...難道你也是天醫?“但他旋即搖頭冷笑,“不可能!哪有天醫連肝癌都認不出?定是事先藏好的!“
“那你別管藥怎么來的,能治好就行。”
楊逸把感冒藥遞給了魏子秋:“給老爺子吃下三片就行。”
“你認真的啊?”
魏子秋接過感冒藥,還是覺得楊逸在開玩笑。
她也不是沒得過感冒,感冒哪里會把人病成這樣。
“楊逸,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是成心不想讓葉教官好么?”
顏如玉看不下去了,覺得楊逸就是在給葉藏鋒搗亂,不想讓葉藏鋒得到麒麟草。
“對,這混小子就是不想讓我好,他巴不得弄死我。”
葉藏鋒氣的眼皮狂跳,就知道楊逸跟著來沒好事,果不其然憋著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