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汐無所畏懼。
她道,“陸夫人想要我怎么感恩?”
厚顏無恥,簡直了。
陸衍舟眉心的位置突突直跳。
高芷蘭愣了下,隨即笑道,“我就說說而已,是想跟你說,你和我們陸家有緣,要不然怎會在你們秦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以后給你兜著,還收養你呢。”
“汐汐……你說你怎么就這么多磨難呢。”
高芷蘭說著傷心的哭了起來。
秦汐更難受了,視線掃過陸衍舟。
她怎會不知,陸衍舟也是一塊夾心餅干,掙扎在她和陸家之間。
當年她偷偷爬上陸衍舟的床,東窗事發,是陸衍舟壓住了這則丑聞,讓陸家人裝作不知,依然給她顏面繼續茍活。
若不是陸衍舟為她做的種種,秦汐也不會這么糾結,反反復復和他來回糾纏。
“媽,汐汐需要休息,你看過了就行了,我送您出去,正好有話跟您說!”陸衍舟適時開口。
其實這些年在陸家,每次也是陸衍舟解救她于危難之中,有時候雖然方式不茍同,卻也是在幫她。
高芷蘭一聽兒子有話對自己說,趕緊起身,“那行,汐汐我改天再來看你,你爸這邊有熟人……”
“媽,我已經安排了,不需要你們費心。”陸衍舟再次壓住高芷蘭。
終于,秦汐的世界清凈了,只是手指的疼漸漸強烈,她額頭滲出細汗,身體也滾燙不已,她發燒了。
陸衍舟把高芷蘭送下樓。
高芷蘭問他,“你想跟我說什么?”
“你和奶奶都注意點。”
“什么意思?”
“對方是沖著我來的,或許也是沖著陸家。”
高芷蘭臉色慘白,“這,怎么可能呢,我們陸家……”
“陸家的一切你當真知曉?”
“阿舟,你別跟我打啞謎,把話說清楚。”
“你的好老公,這些年你真的了解嗎?”
高芷蘭更加害怕,“你的意思是,那人是沖著你父親來的?”
“我還沒查清楚,但是小心一點總是好的。”
“阿舟,你趕緊和秦汐分開吧,她就是個禍害,你看秦家都被她害得家破人亡了,現在招惹你,你最近幾年也不是很好,現在還招惹上人命,你還是聽你爸的話,把京城的公司辦起來,我們一家都去京城定居。”
陸家打的是這個主意,所以才讓陸衍舟和司家聯姻。
一旦離開了江城,過往將會煙消云散,他們對秦家做的那些事也會被徹底塵封。
秦九霄太愛這個女兒,即使知道真相也不敢透露半分。
陸衍舟眼神冷冷,“媽,你的腦子不太好使,我說的話您是一句也沒聽進去啊。”
“什么?”
“小心著點吧,那人是沖著我們陸家來的。”
陸衍舟不喜歡廢話,他要上樓照顧秦汐,被高芷蘭叫住,“你一個大男人留在醫院伺候人算怎么回事,你要是真的放不下她,我讓家里的阿姨來。”
“不必了,您看好您老公。”
高芷蘭:……
這一夜秦汐迷迷糊糊,高燒不退。
她嘴里時不時的發出,“阿衍哥哥,救我。”
“阿衍哥哥,我在這里……”
陸衍舟焦急的在病房里徘徊,聽著她一遍又一遍的叫那人的名字,他心如刀絞。
“阿衍哥哥在呢。”最終他妥協,握住她的手安撫,“我不會丟下你的。”
“乖,睡吧,醒來就好了。”
天亮時,秦汐被痛驚醒!
痛不欲生。
陸衍舟靠在她床邊,她一有動靜他就醒了。
見她臉蛋燒紅,劉海濕透便知道她苦不堪言。
他趕緊給她喂止疼藥,“吃了會緩解。”
秦汐疼得喘氣都成了困難。
原來,真的有人會被疼痛折磨至死。
她現在就想死。
難怪那些得癌癥的熬不住想跳樓,聽說疼得要命。
陸衍舟拿了毛巾,幫她輕輕拭去額頭上的汗水,大手輕拍她因疼痛而顫抖的身軀。
“我在呢,如果你疼,就咬我的手。”
陸衍舟把襯衣挽到肘部,露出一截手臂送到她唇邊。
他眼里的心疼不像是裝的,但是秦汐沒心思探究。
她在床上,想坐著,又想睡著……翻來覆去,床單也被汗水濕透。
可見痛苦。
都說心里的傷才是最磨人的,十指連心的痛又有誰懂?
“陸,陸衍舟。”秦汐語不成調,“你,你走。”
她真的怕控制不住的咬他,傷害他。
這種痛會讓人失去理智。
陸衍舟把她摟在懷里,“我不走,你是為了我受傷的,你覺得我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你不是嗎?”
當年突然走了,一點預兆都沒有。
無數個日夜她都在想他,甚至夢到他在戰場尸骨無存。
那種害怕,暗無天日。
終于盼到他回來,他們秦家出事了。
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可能是吃了藥,沒多久那種疼痛緩解,秦汐在陸衍舟懷里再次睡去。
陸衍舟懸著的心也跟著松了松,天也亮了。
折騰了一夜,警察局那邊還沒有消息。
那人死了,又是別國人,跨境追查不容易。
司雨綿發來信息。
「阿舟哥哥,盼你來京城的倒計時十五天。」
陸衍舟沒心思應付。
倒是秦汐的手機亮了下,是Kevin發來的信息。
昨晚通話突然中斷,Kevin還以為是秦汐不方便,一大早都不敢打電話,用信息提醒她。
Kevin:天大的好消息,COO的CEO要來M國了,你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去京城。
陸衍舟看到后給俞華文打了個電話。
正好,俞華文剛來醫院準備離開,他每天都在這個時候看望謝婉寧。
得知她要出院,還和醫生聊了會。
醫院頂樓,兩個男人的發型被寒風吹亂,冬天的早晨在這樣的地方就是一種挑戰。
俞華文,“我的時間寶貴啊陸總,有話還請直說。”
陸衍舟,“昨晚發生的事你知道了嗎,秦汐手受傷了,要修養一個月。”
“她是你的女人,跟我說這些做什么?”
“什么資源都可以不給她留,但是COO的廣告代言一定要是她。”
俞華文挑眉,笑道,“大哥,我又不是COO的老板,你跟我說有什么用。”
“你有辦法。”
“你太高看我了。”
“當初謝婉寧拿到這個代言,也是你的手筆吧。”
俞華文微愣,隨即笑道,“陸總說瞎話的本事越來越高了。”
“都是男人,情況也差不多,何必裝?”陸衍舟頓了下繼續道,“你對謝婉寧動了真情,想給她最好的,這個代言你也是付出了代價的,難道你忍心……”
俞華文聽不下去,打斷,“我真沒那么大的本事!還有真心這個東西,我們都不能有。”
“聽說你也打算回京城發展了,在競爭淮山路的那塊地?”
俞華文眼前一亮。
“如果我能幫你辦成,你也要說服COO的老板,務必讓秦汐做代言。”
“果然,紅顏禍水!成交!”
以往這種明面上的袒護,陸衍舟不會做。
事急從權,秦汐又是為他犧牲,陸衍舟的愛早就藏不住了。
她要什么,他為她爭取就好了,何必彎彎繞繞。
或許,明面上的愛更適合她。
他想,有一天她若是能忘了阿衍哥哥,他就告訴她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