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國別有深意的看了眼秦汐,冷笑一聲說道,“你今天不是生日嗎,我好心來看看你,你的好女兒,養得好。”
說完便走了。
秦汐:……
陸衍舟只當是個小插曲,把買來的東西給秦九霄。
“秦叔,這是我和汐汐一起準備的,生日快樂。”
“阿舟,你爸好像很生氣。”秦九霄見陸振國拂袖而去,心頭一緊,“是不是我們家汐汐做了什么事讓他不高興了?”
秦汐突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的爸爸明明是那么驕傲的人,因為她,卻要茍延殘喘!
“爸,你能不能不要這個樣子!”
秦汐受不了了,“明明,我們不用靠著陸家也可以過得很好,我不要什么榮華富貴,我也不需要你擔心我,你看看我,我真的很好……”
秦九霄的臉肉眼可見的白了。
陸衍舟瞧著不對,大手攬過崩潰的秦汐,“今天是秦叔的生日,汐汐,別說這些。”
秦九霄有點站不住,他渾身輕顫,嘴角抽搐。
秦汐別過臉不忍心看,還是療養院的護士把他攙扶進去休息。
“我去看看秦叔,汐汐,你在這兒等我。”陸衍舟安撫她。
秦汐不僅僅崩潰父親卑微的態度,更懊惱自己把蛋糕摔碎了。
她已經三年沒給爸爸過過生日了。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她最愛的爸爸,不該過這樣的日子。
“阿衍哥哥。”她低低叫他,眼底積聚著碎散的淚水。
陸衍舟心里一抽一抽的,他也有失策的時候,沒料到陸振國也來了!
好好的生日,弄成這樣。
“你說。”他的手落在她瓷白的小臉,聲音輕輕,“什么事我都答應你。”
他的額頭和她相抵,愛意溢出那雙清冷的眸。
“幫我再訂一份蛋糕,要快。”
“好。”
秦汐就坐在療養院的走廊里默默的等,陸衍舟在里面陪著秦九霄,一直到日落西山。
“秦叔,汐汐還是小孩子,您別怪她。”
“怪我。”秦九霄就是太在乎這個女兒。
愛之深,責之切。
誰都想不到秦家會遭此劫難,當時他抱著必死的決心,可秦汐給了他活下來的勇氣。
她哭著喊著,“爸爸,別丟下我,爸爸,我只有你了,爸爸,求你……”
秦九霄連死都不敢死了,他就這樣丟下汐汐去了,喬玲也不會原諒他。
“我教了她很多東西,唯獨沒告訴她怎么生存,我以為我能呵護她一輩子,等她成年身后是你,更大的靠山!我女兒絕不會為生計發愁。”
“結果我錯了,大錯特錯!”秦九霄望著地板上蛋糕的殘留,目光越來越暗。
他雖然恢復得不錯,可生活中卻少不了輪椅。
走幾步路沒問題,只要去樓下散步,就得求助這里的工作人員。
茍延殘喘的日子,秦九霄早就過夠了。
他瘋狂的想念喬玲,想去下面找她,可他放心不下秦汐。
他唯一的遺愿就是親眼看到秦汐和陸衍舟結婚,成為江城的一段的佳話。
可陸家,遲遲不履行當初的諾言。
秦九霄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陸家打的什么主意呢!
他之所以這么好脾氣,能忍,就是為了秦汐啊。
如果能忍一個好前程,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陸家要臉面,即便要和別家聯姻也不敢大張旗鼓,且這些年陸家也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那么他的女兒就有機會。
他手里有陸振國的把柄,不到萬不得已,秦九霄不會攤牌。
陸衍舟也陷入了深思。
“秦叔,您別這么說。”
“汐汐現在很好,我們正式在一起了,今天是一起來給您過生日的。”
“三年,我們頭一次一起來。”
“我讓汐汐進來好不好,我們一起給你過生日。”
秦九霄露出欣慰的眼神,“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本性善良,對汐汐是打心眼里疼,我只有把她交給你才放心。”
“阿舟,別讓我失望。”
陸衍舟知道他說的是誰。
他死去的哥哥,人設一直都很好。
其實……
陸衍舟有苦難言,他才是最痛苦的。
“阿舟,秦叔祝福你們,好好的跟汐汐在一起!”
“你帶她回去吧,以后沒事別來這兒了,我和你們沒多大的關系。”
“秦叔!”
“去吧,謝謝你們記得我的生日,你告訴汐汐,我會讓她滿意的。”
秦九霄已經躺下了,一臉疲憊。
他的身體本就不好,一個下午大概也累了。
蛋糕早就到了,放到桌上。
秦汐還在等,秦九霄會讓她進去一起過生日。
結果,陸衍舟帶給她的也是失望。
“秦叔睡了,我們不要打擾他,來日方長。”
秦汐的雙眼腫成了核桃,她已經很久沒有這么任性的發泄脾氣。
“我很過分是不是?”
“沒有。”
“我就是很生氣啊。”秦汐的心備受煎熬,“他為什么要那么委屈卑微,他是秦九霄啊。”
陸衍舟懂。
當年的秦九霄和陸振國是平起平坐的。
陸衍舟替她擦眼淚,指腹劃過她的臉,破碎的樣子惹人醉。
“我們回去吧,嗯?”
“你要是真的心疼你爸爸,就隨了他的心愿。”
秦汐搖頭,“我不想讓他繼續這樣了,他該有自己的人生,不該為了我失去尊嚴。”
“或許對秦叔來說,這不是失去尊嚴,他最大的幸運是,有你這么個女兒,是你,讓他還有機會存活于世,能偶爾見一面,能見識你的幸福。”
“為了這一面,他在苦苦支撐,就像那些生活在最底層的人,一年才和家人團聚,他們為了什么呢?出來工作賺錢養家,你能說他們不要尊嚴嗎?”
秦汐或許不了解底層人的團聚有多難,但是這話一點也不像從貴公子陸衍舟嘴里說出來的。
他像是感同身受一樣!
一切那么熟悉,仿佛又陌生。
秦汐陷入謎團,望著他,“阿衍哥哥。”
“走吧,我帶你回家。”
我帶你回家。
秦汐想起三年前,高芷蘭也是這么握著她的手,說了這句話。
家,她早就沒有了。
電梯口,秦汐像是想到什么,從陸衍舟懷里掙開往秦九霄的房間跑去。
她幾乎是沖進去的,秦九霄并沒有睡著,拿著蛋糕發愣,眼角的淚花來不及掩下。
秦汐站在門口,鼻尖發澀,抖著聲音開口,“爸,生日快樂。”
秦九霄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過兩天就要去京城發展了,您愿意跟我一起去嗎?”
秦九霄怔愣著望著她,后來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朝她揮手。
盡管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秦汐還是想親口告訴他,“如果不愿意也沒關系,我不忙的時候會回來看您,我不會再打擾您,您要好好的。”
秦九霄難受的別過臉,一個大男人,淚水止不住往下落。
他的女兒出息了,可他這個做父親的心里卻最難受。
他食言了。
他曾說,汐汐,有爸爸在,你什么都不用管,你就是爸爸的心肝寶貝。
可女兒的風雨,都是他帶來的。
這些年他生不如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