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尸體就這樣被丟掉，昔日的情份蕩然無存，車子重新啟動。
老五作為內鬼被除掉，車內的氣氛此刻比之前更加凝重。
將軍閉著眼，手指輕輕敲打著膝蓋，看似輕松，緊鎖的眉頭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此刻他的腦海里不斷回想老五臨死前的話。
“救命的錢你都不愿意給”。
上次老五的弟弟生病，急需一大筆錢，當時自己手里確實有錢，只是想到老五暗地里偷賣自己的貨，已經心里不滿，所以沒有拿錢出來。
他很有可能是擔心私賣貨的事被自己發現，才做出剛剛那樣的愚蠢舉動。老五畢竟跟了自己十幾年，他那個人沒有那么多心眼，背叛的可能性不大，所以背后很有可能還有別的原因。
只可惜人死了，只要制服就好，問清楚再殺不遲，黑刺下手未免狠了點。
想到這，將軍微微睜開眼，余光掃過坐在對后面的兩大親信，蜘蛛和中間的黑刺。
蜘蛛看向車窗外，黑刺正小心擦拭他那把匕首，神情專注。
“蜘蛛，”將軍突然開口，“你覺得，老五會把山里的布防和貨的事告訴外人？”
蜘蛛聽完轉過頭，“將軍，山里的布防雖然機密，但老五跟在您身邊這么多年，知道位置和守衛情況并不難，但我不認為這場火和他有關，除非……”
“除非什么？”將軍追問，他對蜘蛛的回答非常滿意。
“除非有其他別有用心的人。”
蜘蛛緩緩說出，目光不經意地從黑刺身上掠過。
黑刺擦拭匕首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他頭也不抬地冷笑一聲，“蜘蛛，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懷疑我？我不可能那么做，對于我而言，沒有任何好處，而且我絕對不可能背叛將軍，我反而懷疑你。”
黑刺同樣看向蜘蛛，眼神冰冷，拿著匕首的那只手明顯開始蓄力，他是那種極其冷血的人。
蜘蛛下意識的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車內空間極其有限，一旦他真的出手，避開的可能性幾乎不可能，她死死盯著他手里的匕首。
“你想把我也殺了？”蜘蛛冷哼一聲，“以后將軍身邊就只剩下你一個人，就算你有異心，也沒人可以阻止你。”
蜘蛛絲毫不慌，她賭黑刺不敢對自己動手，兩個人在，將軍對他的懷疑最多五成，一旦自己出事，為求自保，將軍不會放過他。
黑刺是聰明人，懂得眼前的形勢。
“手機。”蜘蛛繼續說道，“將軍，您剛才要收手機，老五就變了，反應過于激烈，生怕您真的查到什么一樣。如果他真的是內鬼，并且已經成功傳遞了消息，應該更鎮定，或者想辦法蒙混過去，而不是直接動手。他那一下，更像是……被人逼到了墻角，不得已而為之。”
黑刺猛地抬起頭，眼神陰冷，“蜘蛛，你少在這挑撥，老五自己都承認了，人也死了，你還想往誰身上潑臟水？我看就是你心里有鬼。”
“我心里有沒有鬼，將軍可以隨便查。”
蜘蛛將自己的手機再次遞給將軍。
將軍盯著蜘蛛看了幾秒，又看了看一臉怒容的黑刺，最終沒有接過手機，一臉疲憊，“夠了，這件事，就這樣，不要再提。”
他現在誰都不完全相信。蜘蛛的分析有道理，黑刺的急于撇清也顯得可疑。老五的死，非但沒有讓事情明朗，反而讓水更渾了。
將軍心里清楚，很多事還是要他們去做，無論是蜘蛛和黑刺，這個時候翻臉對自己都是威脅，索性慢慢查清楚。
車子抵達山里，從車上下來，眼前的一幕讓將軍的憤怒再次飆升。
一片焦土，自己的寶貝都被燒焦，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十幾具尸體放在一起，幸存的那些手下垂頭喪氣站在那，看到將軍這些人下車，頭低的更低。
“將軍！”
“到底怎么回事？”將軍壓抑著怒火。
“一伙身份不明的人，裝備精良，行動非常迅速。好像非常熟悉我們的布防，沒有任何防備遭到襲擊……”
“看清領頭的是誰了嗎？”將軍追問，目前無法確定是徐復故意干的還是李威找到這里。
“天太黑，看不清，打法很兇，不像大肚炳手下那幫人的風格，倒像是……像是受過正規訓練的。”
“正規訓練。”
將軍微微點頭，大肚炳手下是什么樣，他同樣很清楚，一群烏合之眾，完全和正規兩個字扯不上任何關系。
就在這時，徐復帶著人急匆匆趕到。
徐復下車，看到眼前的慘狀，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連忙走到將軍面前。
“將軍，這……怎么會這樣？”
將軍冷冷看著他，“徐總，你跟我說實話，李威到底在哪？你襲擊他所在園區失敗，如果李威在場，又怎么可能襲擊這里。”
徐復臉色一變，急忙辯解：“將軍，我的人襲擊李威所在園區千真萬確，二十二個人，沒有一個活著回來，李威當時肯定在園區指揮，不然我的人不會敗得那么慘，至于山里的事，我完全不知情。”
他看著將軍懷疑的眼神，咬牙繼續說道，“參與埋伏的手下，我帶來了，如果不信可以問他們，我擔心李威報復攻擊我的園區，所以把他們調了回去，然后這里就出事了，我算過時間，如果李威當時立刻離開，時間上是夠的。”
將軍盯著徐復，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破綻，徐復又不像是作假。
“拿過來。”
將軍的手下拎著現場撿到的王八盔，高等級的防彈頭盔，絕對的高級貨，就算是當地軍方都沒有這樣的裝備，明顯是襲擊者留下的。
徐復看到，也是臉色一變，這種裝備確實是自己手下這些精銳專用。
“李威手里也有類似的裝備，說來慚愧，是從我派去的那些人尸體上拿到的，目前來看，就是李威無疑，我們都低估他了。”
徐復攥緊拳頭，李威太難對付，突然升起一絲無力感，但是又不甘心這樣認輸，而且他清楚認輸的代價是什么，同樣讓他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