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她一直盯著安向雅的臉瞧,安向雅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問:“怎么了?我的臉也受傷了嗎?醫(yī)生說我的臉沒事啊。”
“不是……”夏淺淺看了眼秦妄。
秦妄自覺回避,說了句“我順便去給爺爺開點藥”,說完就走了。
秦老爺子每天都要吃抗排異藥,所以每隔十天半個月就得來醫(yī)院拿藥。
夏淺淺點頭,等秦妄最后才問安向雅:“你沒事了嗎?”
安向雅撇了下嘴角,說:“說實話,剛才有那么一刻我真的覺得活在世上沒什么意思了,但是你猜怎么著……?”
“怎么了?”
“我走出來的時候,聽護士說她點的黃燜雞米飯到了,我的眼淚立刻就從嘴里不爭氣地流出來。”
“噗……”
夏淺淺笑了。
只聽安向雅繼續(xù)說:“所以啊,我突然覺得活著還是挺好的,死了就再也吃不上好吃的,也打不了游戲了。聽說地府還沒開通WiFi業(yè)務(wù),那也太無聊了,所以我得好好活著,并且開開心心地活著。我還盼著我的腸胃好了之后大吃特吃呢。”
夏淺淺的眼睛突然紅了。
她想起了前世安向雅的結(jié)局。
“干嘛?你哭什么?我不是說了,我已經(jīng)想通了嗎?”
夏淺淺把眼淚逼了回去。
“沒有,我只是被東西迷了眼睛。”
“是哦,這里風沙是有點大。”
一個醫(yī)生恰好路過,在走廊上聽到她們的對話,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那表情明顯在說:你倆不應(yīng)該在急診,你倆應(yīng)該去掛精神科。
夏淺淺和安向雅都讀懂了那醫(yī)生的眼神,彼此對視一眼,都笑了。
醫(yī)生看她們的眼神更加同情,搖搖頭加快了腳步。
“對了,我還得去繳費。走吧,去收費處。這筆錢我必須得從陳玉那里拿回來!”
安向雅說的是“陳玉”,而不是“我媽”。
夏淺淺心中微微一動,問:“這件事你打算怎么處理?”
“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我打算走法律程序。她不是更看重韓玥嗎?對我也是往死里下手,我還認她這個媽干什么?”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行,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安向雅腳步一頓,伸手攔住了夏淺淺的胳膊。
“還好我還有你。”
“我會一直在。”
兩個人很快到了繳費處。
卻在那里又看到了秦妄。
秦妄拿著幾張單子過來,伸手遞給夏淺淺。
夏淺淺以為是繳費單,立刻就要報銷給他。
結(jié)果接過來一看,發(fā)現(xiàn)是傷情鑒定。
夏淺淺一臉詫異。
“這個……”
“我想你們可能用得上,就讓醫(yī)生做了幫你們做了鑒定。”
“的確有用。”夏淺淺點頭說:“我們打算走法律程序解決這事了。”
說完,她看了眼鑒定結(jié)果,輕傷。
她頓時皺眉:“這怎么還是輕傷?都縫針了。”
“傷口長度達不到重傷要求。”說完,他補了句:“這種鑒定作不了假。”
意思是能作假他早就幫她們作假了。
“我們也不需要作假,就是沒想到這么多傷口還是輕傷。”
夏淺淺沒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聽秦妄一解釋才知道,重傷原來真的需要很重的傷。
她以為出血就算重傷了。
“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啊?”安向雅驚嘆地問。
“經(jīng)驗,之前被人打到重傷過。”
夏淺淺驚愕抬眸。
就聽秦妄說:“小學(xué)的時候,對方下手沒個輕重,給我腦袋上來了一下。”
怪不得她不知道,原來是小學(xué)的時候。
“律師我會幫你們安排,就用對付韓家人那個律師好了,正好一起處理了,把上次你媽給夏淺淺打出腦震蕩的事一塊算。”
安向雅巴不得有免費律師,當即點頭:“好!謝謝你了,秦少爺。”
“別叫什么少爺了,又不是舊社會。以后跟他們一起叫我阿妄就行。”
秦妄說到這,頓了一下,輕輕瞥了夏淺淺一眼說:“當然了,如果你們喜歡叫亡女,我也沒什么意見,就是感覺不太吉利。”
夏淺淺的臉慢慢漲紅。
是尷尬的。
秦妄這人,說話是真的扎心,哪壺不開偏提哪壺。
安向雅也很尷尬,除了尷尬,還有點心虛。
因為“亡女”這個綽號其實是她取的。
但她現(xiàn)在求生欲強烈,可不敢承認這點,只能委屈好姐妹繼續(xù)替她背鍋了。
“那個……”安向雅打破尷尬說:“我跟淺淺商量過了,想著你幫過我們兩個人的忙,所以想問問你,你什么時候有時間?我跟淺淺想請你來家里吃飯。”
“都行。”
“那……我們定時間?”
“嗯。”
夏淺淺正愁什么時候開口說請吃飯的事情,沒想到安向雅三言兩語就搞定了。
她剛松一口氣,就見秦妄突然看向她說:“你朋友比你懂事。”
夏淺淺心里冒出一個問號。
什么意思?
她當時要還人情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只是一個是在家里吃,一個說是在外面吃,僅僅只是這個區(qū)別而已,怎么就她是不懂事的了?
不過糾結(jié)這個也沒什么意義,橫豎已經(jīng)說定了,他也愿意過來。
只聽安向雅問:“對了,陳玉那邊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秦妄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夏淺淺解釋說:“陳玉就是她媽媽。”
“哦。”秦妄點頭說:“方高澹車上關(guān)著呢。既然你們打算走法律程序,那我現(xiàn)在讓他送去警局。到時候警察可能會上門來調(diào)查情況,你們回去之后,先不要動家里的東西,保存證據(jù)。”
“嗯。”
“不過,我話說在前頭,安同學(xué),你這個事情應(yīng)該是屬于家暴,如果想她得到法律的懲治,得從夏淺淺那邊入手。她跟陳玉不屬于家屬關(guān)系,所以一會兒,我讓阿蘇助理把她的傷情鑒定也弄出來。”
“噢噢,好。”安向雅點頭,心里卻有些茫然了。
她真的要做到這一步嗎?
只聽秦妄繼續(xù)說道:“你家房子也快開庭了吧?”
“嗯,在下周。”
“那正好,出了這么一檔子事,房子大概率判給你爸,你一開始的訴求也是希望房子能給你爸,所以你也算是因禍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