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淺淺細眉微蹙,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出口反駁。
因為秦妄這次說的話沒毛病,這樣的姿勢,確實很危險。
而且現(xiàn)在也不是跟秦妄吵該怎么救溺水的人的時候。
夏淺淺道:“先把小雅帶上去再說。”
說完,她正要揮動著右手,被秦妄一把抓住。
“沒力氣的人就不要在這里礙手礙腳,我來。”
明明是擔心的話,說出口卻變了味。
“我……”夏淺淺看著不停咳嗽的安向雅,還想跟著一起幫忙,但下一瞬整個人就被秦妄一只手輕松拽開。
等她從水里轉了個身的時候,就看到秦妄已經(jīng)拽著安向雅的胳膊往岸上帶。
現(xiàn)在脫離了池底,安向雅的理智也回來了,不會再像八爪魚似的纏著救她的人。
當然,也有可能是秦妄身上的氣場太冷,她壓根不敢動。
根本不敢動一點兒。
所以整個過程非常順利,安向雅很快上了岸。
夏淺淺忙也跟著往岸邊游。
不用拉著小雅,她輕松不少,力氣也恢復了一些。
只是到了岸上的時候,她的腿還是有點發(fā)軟。
但她顧不上自己,快步走到坐在地上不停咳嗽的安向雅身邊,替她輕輕拍著后背。
“咳咳、咳咳咳……”
安向雅費力地咳嗽著,嘴里不停吐出幾口池水。
她的表情還是恍惚的,從她落水到現(xiàn)在,可能只有兩三分鐘的時間,但對她來說,長達一個世紀。
把水都咳出來后,安向雅近乎貪婪地地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
劫后余生,沒有慶幸,只有恐懼。
她余光瞥見夏淺淺臉上的擔憂,忙收斂了臉上驚懼的神色,強擠出一個笑容來。
“別看我了,你這么深情地盯著我,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安向雅露出嬌羞的模樣。
夏淺淺卻很清楚,她這是在緩和氣氛。
“醫(yī)生說你的傷口拆線前不能碰水的,可是你現(xiàn)在……”夏淺淺的話還沒說完,眼眶卻先紅了,隨著淚珠子從眼眶里滾出來,聲音也開始哽咽起來。
都怪她,是她帶著小雅過來的。
秦爺爺當時喊她吃飯,她完全可以說小雅受傷了,不方便過來。
可是她沒有說,路上還跟小雅開玩笑說讓她跟秦老爺子試試她的棋藝。
現(xiàn)在仔細想來,心里盛滿了后悔。
“沒事的,我這不是沒事了嗎?你別哭啊。”
安向雅沒怎么見過夏淺淺掉眼淚,頓時手忙腳亂地幫她擦眼淚。
但夏淺淺身上都是水,她自己身上也都是,伸手這么一抹她的臉,臉上池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看起來水珠更多了。
秦妄低眸看了一眼,見她眼眶通紅,跟個兔子似的,眉心頓時輕蹙起來。
“有什么好哭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掉水里的人是你。”
秦妄的話不好聽,卻管用。
夏淺淺出于面子也強行止住了眼淚。
她伸手去拉安向雅的手,查看她縫針的地方。
傷口沒有出血,但有點泛白。
不知道是不是泡發(fā)或是感染了。
“我?guī)闳メt(yī)院。”她吸了吸鼻子說。
只是兩人還沒站起來,泳池入口那兒就跑過來一堆人。
正是詹錦云和秦老爺子。
當然,還有跟在詹錦云后面的林洛姍。
她瞧見夏淺淺和安向雅還有秦妄的樣子,描畫精致的細眉擠在了一起。
夏淺淺搞什么?
游個泳興師動眾的,管家瘋狂跑上來喊她們說可能出事了,不知道還以為她被淹死了。
虧她還跟著詹錦云跑那么快,結果到了,她們什么事都沒有。
秦老爺子可能是跑過來太急,氣息很亂,但看到夏淺淺和安向雅都成了落湯雞,第一時間就問:“出什么事了?”
如果是游泳,兩個人不可能穿著來時的衣服就下水。
而且夏淺淺的樣子明顯就是剛哭過。
夏淺淺不想讓老人家擔心,強顏歡笑道:“我們兩個玩得太嗨,不小心掉泳池里了。”
“那阿妄又是怎么回事?他也玩的太嗨,掉進去了?”
秦老爺子也不傻,明顯沒信她的話。
夏淺淺喉頭一噎,心里這會兒也回過味來了。
是啊,她剛才光顧著著急,卻忘了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余光就瞥見穿著泳衣的林吟姍低著頭悄無聲息地往林洛姍那邊走。
只要不眼瞎,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林吟姍的心虛。
夏淺淺美眸半瞇,突然邁步朝林吟姍走過去,正好擋在了林吟姍和林洛姍兩姐妹之間。
林洛姍不悅開口:“夏淺淺,你站在我前面干什么?”
她身上穿的是香奈兒夏季刺繡款包臀吊帶,是不能碰水的。
夏淺淺現(xiàn)在身上都是水,濺到了她身上的當即新奈爾套裙怎么辦?
她這條裙子要四萬七呢。
但夏淺淺連頭都沒回一下,壓根沒搭理林洛姍,只雙眸冰冷地盯著面前的林吟姍。
林吟姍心虛又煩躁,她哪里知道夏淺淺會來這么湊巧?
她原本是打算等安向雅喝夠水了就把人撈上來,之后安向雅要是還敢告狀,她就倒打一耙,說安向雅顛倒黑白,狗咬呂洞賓。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跳下水,夏淺淺就出現(xiàn)了。
真晦氣。
怎么哪里都有這個夏淺淺?
怪不得姐姐那么討厭她!
只是夏淺淺的眼神實在銳利,帶著如有實質(zhì)的鋒芒,很快將林吟姍的煩躁壓了下去。
只剩下心虛。
“你、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夏淺淺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她不瞎,讀得懂林吟姍眼底的心虛。
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小雅落水,一定跟這丫頭有關。
只是林吟姍到底年紀小,夏淺淺打算給她一個主動坦白的機會,所以故意問:“你早就在這邊了,看到小雅掉進去,你為什么沒有下去救人?”
林吟姍的余光瞥見所有人都在看她,心跳跳得飛快。
“我……她過來之前,我已經(jīng)游了很久,身上脫力了。而且、而且我本來已經(jīng)打算要跳下去救人了,你正好過來,搶在我前面跳下去了。所以我才在岸上沒動。”
“是這樣嗎?”夏淺淺的眼神徹底冷下來。
看來她給的這個讓林吟姍主動坦白的機會,對方不想要。
既然不要,那就別怪她欺負一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