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為什么知道這么具體的時間,是因為他回來后,查到她在高考前一個月,申請去了理科班。
這個變化跟前世不符。
所以當時他就知道,夏淺淺的實驗也成功了。
但他一直瞞著上級,說自己不確定。
上級便命令他,對夏淺淺進行確認。
夏淺淺深深吸了口氣,說:“星宇哥,對不起,我剛才是不敢跟你說實話才那么說的。其實……我的確記得現在到七年后的記憶?!?/p>
瞿星宇臉上的表情并沒有多大的變化,只輕輕點了下頭。
“我知道。謹慎一些是對的,你的確不該告訴任何人這個秘密。你做的很好?!?/p>
一句“你做的很好”,莫名戳中了夏淺淺的淚點。
她眼眶濕潤,只能伸手按了按眼角,試圖把眼淚逼回去。
瞞著所有人藏著一個秘密,真的很累。
就像是戴著一個面具,不敢讓人看到丁點兒面具下的樣子。
其實原本也覺得沒什么,而且自己也告訴自己,這是千萬分之一的幸運被她輪到了。
可瞿星宇一說“你做的很好”,她就是控制不住想掉眼淚。
為從前,也為現在。
眼淚終究還是沒有忍住,一顆顆透明的珠子不斷往下掉。
瞿星宇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邊,遞出一塊手帕。
“想哭就哭吧,在我面前,不用假裝堅強。”
夏淺淺終于忍不住,用手帕按住眼淚。
哭聲從無到有,又由小變大,終于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她承認她就是矯情,但此刻,她只想把所有壓抑的情緒全部都宣泄出來。
瞿星宇什么都沒說,只是將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終于抬起了紅腫的雙眼。
“對不起,星宇哥,讓你見笑了。我現在肯定很丑吧?”
瞿星宇露出他標志性的如陽光一般笑容。
“你在我面前怎么樣都好看?!?/p>
“你騙人……明明就很丑……”
瞿星宇拉開椅子,在她旁邊的座位上坐下,說:“都能在意美丑了,看來是緩過來了。”
“嗯。”夏淺淺啞著聲音說:“星宇哥,所以我、和你兩個人,不會被當成實驗標本,被解剖吧?”
瞿星宇“噗”一聲笑了。
“想什么呢?有我在,誰敢解剖你?”
“真的不會嗎?”
“當然不會,解剖你有什么用?你回來的又不是這具身體。”
瞿星宇頓了頓,補充說:“不過,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是一定的。你知道未來七年會發生的一切,要是讓人知道了,難保不會被有心人盯上?!?/p>
“那我現在已經被人盯上了?”夏淺淺心驚膽戰。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瞿星宇跟他簡單說了下喬立冬。
“他和我,是這個實驗的主導人。”
“也是他察覺我的不對勁,我不得已,只能說出實情。”
“但是他通過我,查到了你。”
夏淺淺的臉色有些發白。
“那他好人嗎?會對我們怎么樣嗎?”
瞿星宇搖搖頭:“人沒有好人和壞人的區別,就看每個人的底線在那里。按照我對他的了解,他這個人,不算壞。但他窮極一生都在研究黑洞,他不會對你做出什么會傷害你的事,但是難保不會用你去證明他的成功。”
至于為什么不是他,而是夏淺淺。
很簡單,因為喬立冬并不是所謂的“穿越者”,很多技術都掌握在他手里,而非如今的喬立冬手里。
喬立冬就算是想再現一次“穿越”,也得再努力七年。
而且還得看他愿不愿意幫忙。
所以喬立冬就只能盯著夏淺淺了。
瞿星宇看向一臉緊張的夏淺淺,道:“不過在我有意的引導下,他現在并不能確定你也跟我一樣,參加了實驗?!?/p>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當做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會在‘觀察’你一陣子后,跟他匯報,確認你并不是‘穿越者’?!?/p>
“但前提是,你不能把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告訴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p>
夏淺淺連連點頭:“我知道,我誰都沒有說?!?/p>
“嗯?!?/p>
夏淺淺突然又想到瞿星宇說很快就會離開滬城。
她問道:“你要走了,那到時候會不會換一個人來‘觀察’我???”
“我不確定。上頭已經下了指令,我跟他都必須趕往一個研究基地,他估計也分不出那么多心神?!?/p>
“但是保險起見,你要裝作一切都正常,該怎么過日子就怎么過,不要表露出跟其他人太不一樣就好了?!?/p>
“華國是一個講究人權的國家,只要他們沒有實質性證據,就絕對不敢對你這個合法公民怎么樣。”
夏淺淺一顆心稍安。
她半開玩笑道:“以前我以為自己是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會覺得很孤獨,現在有了你,就等于有了戰友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有了你這個靠譜的戰友之后,反而開始害怕起來?!?/p>
瞿星宇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別害怕,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有我給你頂著?!?/p>
夏淺淺心中感到一絲溫暖。
“謝謝你,星宇哥。你讓我有了人生重來一次的機會。這樣的機會,千萬年才有這么一個。你等于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我們之間說什么謝謝?真要說起來,是你該謝謝自己?!?/p>
“謝我自己?”
“嗯?!?/p>
從前他游戲人間,從不把任何事當一回事,女朋友也是一個接一個換。
直到瞿家出事,他從天堂跌過谷底。
從被所有人追捧著,到隨便來一個人都能在他頭上踩一腳。
是夏淺淺點醒了。
那天他喝的爛醉如泥,躺倒在不知道哪條街的路邊。
所有親朋好友一齊出動來找他。
是夏淺淺最先找到了他。
而她找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扶起來,然后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她說——
“沒有人能看不起你,除非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p>
“你現在給我站起來,我要你好好努力,告訴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沒了瞿家,他們還是要仰望你,注視你!”
“家里倒了就倒了,你瞿星宇不靠家里,也能撐起一番天地?!?/p>
“我相信你。”
就是那個耳光,那一番話,一直撐著他。
如果沒有那天的夏淺淺,也就不會有之后的他,更不會有后來的實驗。
所以,相當于是夏淺淺自己救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