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目光依然沒有光澤,她已經(jīng)沒了心氣,或者說,早已經(jīng)沒了心……
“要換地方了嗎?我的腿有些不太方便,不過我會,我會……”
時也聞言蹙眉,他上前稍微掀開了一部分腳部的毛毯,卻發(fā)現(xiàn)女孩的腳掌骨已經(jīng)被人踩碎,有幾根指頭也已經(jīng)斷裂。
這對普通人來說,應(yīng)該是非常劇烈的痛苦才對。
可折射在眼前的女孩身上,卻有種怪異的平靜感。
這不由得讓時也去猜想,她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樣的遭遇,才讓這些疼痛,都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這種時候,是應(yīng)該去吐槽時代的腐爛,還是去贊美生命的頑強?
“你叫什么名字?”
“我?莫雨珊,我叫莫雨珊。”這一次女孩的回答比之前快了許多。
或許到了這個時候,她已經(jīng)意識到了什么,意識到了時也的目的。
只是她的遭遇,讓她根本不敢去相信,也不敢去想。
她害怕自已小小的愿望會落空,那樣只會讓自已更痛苦……
時也點點頭,沒有像個救世主一樣說什么“你得救了”之類的話,只是輕身上前,幫女孩穿好衣服,然后把人抱起來。
好輕啊……
在時也把人抱起的時候,莫雨珊發(fā)出了一些細微的悶哼聲。
察覺到自已的聲音,她立刻驚恐的看著時也,生怕時也生氣:
“對,對不起,我不會再出聲了。”
“疼?”
“啊?”
“大腿的位置么?”
“額,是的。”
“知道了。”時也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然后稍微調(diào)整一下抱女孩的姿勢,希望對方可以舒服點。
他沒有顯露太多笑容,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見到真正的曙光前,任何希望都是一碗劇毒,他并不知道自已能幫助這個女孩什么,所以也不敢讓對方感覺到希望。
眼下的情況已經(jīng)夠了,他不需要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帶著莫雨珊走到房間的門口,時也停住腳步,整個人躲在陰影處,原地站立不動。
莫雨珊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不敢問,只是沉默的靠在時也身上。
原本她已經(jīng)朝著時也伸出手,想抓住時也胸口的衣服,因為這樣可以舒服一些。
可在伸出手后,她立刻就看到了自已只剩下的三根手指,眼神暗了暗后,又悄悄把手收了回來。
時也的余光看到了這些動作,也看到了女孩眼中的黯然。
但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樣,他不是救世主,他拯救不了任何人。
希望和承諾,會成為迫害別人的毒藥,千萬不要隨意給出。
不一會兒,門口就傳來了細細碎碎的腳步聲,似乎是察覺到了另外一人沒有在守衛(wèi),這個外出拉屎回來的男人立刻大聲叫嚷起來。
“狗日的老徐,又趁著我不在偷偷干是吧,別把她弄暈了,等我一起。”
簡單的污言穢語,簡直是刺入莫雨珊身上最鋒利的刀,讓她忍不住微微顫抖,眼里的苦澀和對自已身體的厭棄,幾乎要溢出來。
她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時也,見到時也依然面無表情的時候。
不知怎么,莫雨珊心里突然好受了一些。
噌!~
月下小門口,一抹寒光過。
淫笑的咒罵,突然的闖入,飛濺的鮮血,還有那人摸不著的頭腦……
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快到莫雨珊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時也還是老樣子,沒讓莫雨珊參與進來,沒有什么親手報仇,也沒有什么紓解怨恨。
她不是沐心竹,時也也不需要要求她向迫害者舉刀。
殺人只是他自已的事情,殺完人就丟一把火,然后轉(zhuǎn)身離開就行。
帶著莫雨珊走出難民區(qū),月光下,黑暗中,總有幾道目光停留在莫雨珊的身上。
似乎是對于時也帶走了他們的獵物不滿,卻又不敢對時也發(fā)出什么額外的聲音,更不敢對時也動手。
流落難民區(qū)的受傷女人會遭遇什么?
時也沒有對莫雨珊解釋的意思,這種事,不知道也挺好的。
“有家嗎?”
“有。”
“告訴我地址。”
莫雨珊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猶豫,但又感覺自已的猶豫毫無意義,便說出了一個地址。
“在高墻……”
夜晚的下城區(qū)不算安靜,沒了魔能列車,帶著一個女孩漫步在街道上,總是會遇到一些魑魅魍魎。
好在溜達的人是時也,所以一路上即使發(fā)生了些許變故,也沒什么影響。
來到高墻之下,按照莫雨珊所指的地址,時也找到了一片別墅區(qū)。
“就是這里……”莫雨珊指了指其中一棟。
可時也的腳步卻在這家門口停下,沒有再進去。
因為即使站在門口,院子里濃重的血腥味也已經(jīng)傳了過來,房屋的窗簾被人刻意拉上,可透過月光,還是可以看到窗簾上殘留的暗紅色。
時也看到的東西,莫雨珊自然也能看見。
她的目光微微閃動,呼吸漸漸開始加速,又忍不住向左邊看去,立刻就發(fā)現(xiàn)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兩個男人被掛在樹上。
至此,已經(jīng)沒有了繼續(xù)看下去的必要。
時也的心里也微微感慨……
這里,已經(jīng)是整個13區(qū)下城區(qū)最為富庶的地方。
一般都是下城區(qū)的生意人在這里住,他們的財富已經(jīng)超過了一些上城人,只是沒有獲得上城區(qū)身份的渠道,所以一般都會寄托于子女去考大學(xué),以便于晉升身份。
他們已經(jīng)是下城人的極致,距離上城區(qū),只剩下一步之遙。
可這樣的家庭,在面對上城區(qū)大家族,在面對真正大勢力與超凡者力量的時候,依舊如同螻蟻一般。
就這么被輕而易舉的捏碎,踩死,沒有一點點波瀾。
鄰居甚至不敢報警。
因為周圍的人都足夠接近上城區(qū),因為接近,所以清晰,所以畏懼。
“那是我的爸爸和弟弟……”
“哦。”
莫雨珊盯著樹上掛著的兩人看了一會兒,突然說道。
“走吧。”
“好。”時也沒拒絕。
他比任何都清楚,把女孩留下就是送死,做到這種程度的人,不太可能有其他結(jié)果。
他們似乎沒有了目的,不過時也卻有一個合理的落腳點。
收獲神殿。
那里應(yīng)該是姜顏承的地盤,有著不少姜顏承的下屬,應(yīng)該是可以收容莫雨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