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生怕她想象力匱乏,小丫頭特意用手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圈道:“我家的莊子不僅大,里面還有溫泉。”
她說著,笑瞇瞇看向宋言汐道:“姑姑,奚臨叔叔說女人要多泡溫泉。”
嬌嬌撓了撓頭,似是忘了詞,忙看向門口的二哥哥求救。
對上宋言汐帶著溫和笑意的雙眸,子恒抿了抿唇道:“溫泉可活血養顏,女子可多泡一泡。”
聽到聲音,莊詩涵才注意到門口還有一個,笑著招呼道:“小公子別傻愣著,快過來坐。”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不是都說錦王向來教育孩子有一套,那個長子小小年紀才學斐然不說,待人更是溫和有禮。
家中長子如此,底下小的有樣學樣,想來也差不到哪里去。
便是再差,也總不能還不如那小丫頭懂事。
莊詩涵這么想著,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下一刻,她笑不出來了。
子恒壓根沒有理會她的意思,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木頭莊子成精了。
一個兩個的,這是存了心氣她是吧?
高門大戶的教養,真是都吃進狗肚子里了!
莊詩涵正準備發作,就聽墨錦川冷聲呵斥道:“不許無理,還不過來坐下。”
子恒恭敬應聲,走到宋言汐身側坐下,從頭到尾連一個眼風都沒有給她。
就好似,屋子里根本就沒她這個人。
莊詩涵頓時氣笑了,看向對面施施然在宋言汐另一側落座的墨錦川,陰陽怪氣道:“王爺教養出的孩子,還真是個個與眾不同。”
嬌嬌只當她是在夸她,小下巴一抬道:“那是,也不看看我爹爹是誰!”
看著她那俏皮模樣,莊詩涵一時更是又愛又恨。
這么可愛的小孩,怎么一張嘴就跟吃了刀子似的,說的話句句扎心。
沒一句是她愛聽的。
跟她那個爹一樣,小嘴淬了毒似的,半點也不討喜。
嬌嬌才不管她喜不喜歡,趕忙從墨錦川腿上下來,沖著宋言汐伸出手道:“姑姑,要抱抱。”
宋言汐一把將小人撈起來,待她在腿上坐穩后,才拿起帕子給她擦拭額上的汗。
注意到她的動作,墨錦川輕咳一聲道:“嬌嬌急著見你,一下馬車便著急往里跑,多走了幾步。”
莊詩涵挑眉,“跑幾步而已出這么多汗,身體這么差?”
她說著,伸出手道:“來,伸手讓姨姨幫你把把脈。”
嬌嬌將雙手往后一背,不高興道:“才不要,嬌嬌好著呢。”
她還想說什么,就聽宋言汐溫聲道:“嬌嬌乖,這位姨姨是大夫,可以讓她幫你把把脈看看肚子里有沒有小蟲子。”
一聽小蟲子,小丫頭頓時苦了一張臉,趕忙伸出手道:“嬌嬌怕怕。”
看著她害怕的直往宋言汐懷里躲,莊詩涵不由得嘲笑道:“我還當你多大的膽子呢,一個小蟲子就嚇破膽了。”
嬌嬌頓時瞪圓了眼,生氣道:“誰說嬌嬌害怕,嬌嬌才不害怕呢!”
她說著,伸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咬牙切齒道:“小蟲子乖乖,不然揍你!”
不知是被嚇得,還是這一下傷到了,小丫頭不由白了臉,靠在宋言汐懷中輕聲道:“姑姑,嬌嬌肚子疼。”
莊詩涵剛拉起一只手為她把脈,聽到這話輕嗤一聲道:“哪有那么嬌氣,不過輕輕拍了一下就疼了?”
嬌嬌試著抽回手,卻被她攥得更緊了。
她擰眉道:“你這小丫頭,可不要不識好人心,姨姨是要給你治病的。
下來跑兩步就出那么多的汗,將來長大了可怎么行?”
這一番話莊詩涵完全是出于醫者的本能,不帶任何私人情緒。
可聽在別人耳中,卻是另一種意思。
墨錦川當即沉了臉,冷聲道:“詩涵郡主若不愿只管直說,我們不會強人所難。”
子恒亦是冷著臉問:“你說誰不識好歹?”
他站起身來,一雙拳頭緊攥著,身形雖瘦削個頭也小小的一個,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氣勢。
仿佛下一瞬,那拳頭便要砸到莊詩涵的身上去。
她可以說他不好,怎么樣都可以。
但是說他妹妹,不行!
被父子倆變臉之快驚到,莊詩涵快速收回手,滿眼懊惱道:“你們這叫做諱疾忌醫知道嗎?”
她好心要給這小丫頭看病,反倒還有錯了?
墨錦川沉著臉道:“本王竟不知,詩涵郡主何時變得如此有醫德了。”
任何一個大夫,都聽不了這種旨意自己醫德的話。
哪怕莊詩涵并沒有,也忍不了。
她當即冷了臉,雙手抱臂滿眼不屑道:“得病的是這小丫頭,又不是我,我急什么?”
嘴上雖然這么說,可她越想越氣,咬了咬牙放狠話道:“是你們不讓我給她診脈的,要是之后有什么好歹,可跟我沒關系。”
她心中有氣,想要撇清關系這沒錯。
墨錦川也并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可她所說的這些話,對于一個四歲孩童而言,這話未免太過惡毒。
尤其是嬌嬌這丫頭自小聰明,一下便明白了什么,頓時紅了眼眶。
她捂著肚子,眼巴巴地看著宋言汐問:“姑姑,嬌嬌會不會死啊?”
被小丫頭軟糯的聲音揪著心,宋言汐強扯出一抹笑道:“嬌嬌別怕,有姑姑在,你不會有事的。”
子恒也道:“嬌嬌莫害怕,有姑姑在。”
莊詩涵在一旁聽著,不由冷笑,“一個兩個的,還真當宋言汐是萬能的不成?”
她還想說什么,目光觸及到墨錦川冷沉的眼眸,硬生生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懶得同他一般計較。
順著嬌嬌的小手輕輕按壓著她的肚子,宋言汐每按一下,便輕聲問她疼不疼。
小丫頭搖搖頭,晶瑩剔透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
看得人心都快碎了。
莊詩涵雙手抱臂,涼涼道:“剛剛跑上樓的時候不小心抻著了,拉伸拉伸就好了。”
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也不知道宋言汐在那里摸什么,裝模作樣!
宋言汐并未理會她,一點一點摸過去,而后看向墨錦川道:“確實是抻著了,稍作歇息便好。”
莊詩涵擰眉,生氣道:“哪有你這么當大夫的,抻著了還讓孩子好好歇著,不把這口氣拉順她能舒服?”
道理是沒錯,卻也要分人。
至少嬌嬌眼下的身體狀況,并不適合她所說的方法。
見宋言汐不理她,莊詩涵怒了,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這孩子可是你的繼女,將來要喊你一聲母親的,你就是這么給她治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