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奚臨震驚的雙眼,墨錦川勾了勾唇,“東宮雖好,卻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福氣住進去。
半年后你若是仍有命在,本王便將腦袋摘下來給你當球踢。”
此話一出,原本還斗志昂揚準備大干一場的奚臨,瞬間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他坐回凳子上,嘴里罵罵咧咧道:“就知道你們墨家沒什么什么好人。”
余光瞥了眼墨錦川,他咬了咬牙,“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宋旭柏在一旁聽的臉都白了。
他覺得,現在捂嘴已經沒什么用了。
真正要做的,是一棒子直接把人打暈過去,暈過去自然就說不出那些大逆不道之言。
就在他四下看著,想要找個趁手的家伙時,奚臨才終于注意到旁邊還站了個人。
他翹著二郎腿,挑眉問:“你就是墨錦川的正經小舅子?”
宋旭柏:“……”
難道還有什么不正經的小舅子?
奚臨晃著腿,眼神上下打量著他,輕嘖一聲道:“根骨不錯,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一聽這話,宋旭柏頓時放棄了把人打暈的想法,滿眼激動問:“奚大夫,不、奚神醫說的可是真的?”
奚臨氣的眉毛一挑,不答反問道:“又是誰在外頭說小爺的壞話了?”
宋旭柏忙搖頭,“沒有人說。”
見他那模樣擺明了是不信,他想了想道:“不瞞奚神醫,在下此前從未聽說過您的名號,也沒人說您半句不好。”
聞言,奚臨直接笑了,氣笑了。
他扭頭看了眼宋言汐,干笑了兩聲,“你這弟弟,挺實誠啊。”
不知是不是錯覺,宋旭柏隱約聽到有磨牙的聲音。
他沖著奚臨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嘴笨,不會說什么說什么好聽的,也只會打打算盤。
小舅舅說我就是做生意的苗子,不適合學武。”
“聽你舅舅……”
胡說兩個字都到嘴邊了,被奚臨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著那張滿是少年意氣的臉,他勾了勾唇角道:“聽你舅舅的就對了,你可是他外甥,他總不能騙你。”
宋旭柏擰眉,“可您方才明明說……”
“看走眼了唄。”奚臨挑眉打斷他的話,撣了撣衣角道:“我是個治病救人的大夫,又不是武功高手,哪里看得懂什么根骨好不好的。”
他轉頭看向墨錦川,皮笑肉不笑問:“他姐夫武功不是挺高的,你看你這小舅子如何?”
聞言,宋旭柏一顆心瞬間被高高提起。
對上他滿是期待的雙眸,墨錦川薄唇微動,“資質尚可。”
沒等宋旭柏高興,就聽他繼續道:“年紀大了些,骨頭都已經長硬了。”
哪怕早就領教過他的毒舌,可當奚臨聽到這些話時,還是忍不住想給他一巴掌。
虧得他還有臉,說他嘴上沒個把門的早晚被人打死。
他自己又是個什么好東西?
不張嘴則以,一張嘴就跟那黃蜂尾后針一樣,毒的要死。
那可是宋言汐唯一的親弟弟,他親小舅子,也不怕把人惹急了,大婚那日上他十道八道鐵鏈子不讓他進門。
瞧瞧,給人孩子眼睛都氣紅了。
墨錦川啊墨錦川,你這人可真畜生!
宋旭柏緊攥著雙拳,出口的聲音都帶著些許顫意,“阿姐,王爺說的都是真的嗎。”
對上自家弟弟那雙通紅的雙眼,宋言汐心下不忍。
她多想違心的告訴他,只要他愿意,什么時候開始都不算晚。
可習武這種事,本就是從童子功練起,自小便打好基礎。
年紀越大,學起來越吃虧,哪怕吃上雙倍的苦,也未必能學出什么好歹來。
所以王爺方才的話,雖有幾分私心卻并無錯處。
宋言汐輕嘆一聲,“阿柏……”
“阿姐!”宋旭柏驀地打斷她,悶聲道:“我知道了。”
知曉他的性子,宋言汐溫聲道:“阿柏,習武這種事情雖然是越早越好,可你若只是學來強身健體,何時都可以。”
宋旭柏重重點點頭,勉強扯出一抹笑道:“阿姐別擔心,我就算學不了武,以后也還能打算盤,餓不死。”
見他心中這么難受還不忘安慰宋言汐,墨錦川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小子,日后得空了可以來王府,本王教你些簡單招式。”
宋旭柏笑了笑,道:“多謝王爺。”
奚臨歪著頭,揶揄道:“還叫王爺呢?”
聽著這話,宋旭柏看了眼面帶溫柔笑意的宋言汐,抿了抿唇道:“禮不可廢。”
“嘖。”奚臨搖了搖頭,一臉嫌棄的看著墨錦川。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這也不行啊,媳婦馬上都快娶進門了,居然連小舅子還沒有搞定。”
瞥見墨錦川微沉的眸色,奚臨暗道不好,忙清了清嗓子道:“宋姑娘,時候也不早了,在下就先告辭了。”
他站起身,在衣袖里搗鼓了半天,掏出了一個瓷瓶遞給宋言汐道:“這里頭裝的是我近來研制的藥丸,防賊特別好用。”
宋旭柏擰眉,“防賊?”
奚臨忙點頭道:“對,專門防手腳不干凈的小賊,還有居心不良的色賊。”
他把藥瓶往旁邊小桌一放,臉上寫滿了得意,“別看只是小小一顆,藥效卻是尋常迷藥的十倍,只需用指頭捏碎往對方在的方向輕輕一撒。
就算是一頭野牛沖過來,也能瞬間放倒。”
想到宋言汐是出自神醫谷,奚臨咕噥道:“這種玩意你應該也不缺,我還是自己留著吧,關鍵時刻能保命。”
在他伸出手的同時,墨錦川涼涼道:“東西送了人,哪還有收回去的道理。”
奚臨瞪圓了眼,便要開口罵他無恥。
墨錦川看向宋旭柏,“得了這么好的東西防身,還不謝過奚神醫?”
宋旭柏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趕忙朝著奚臨一拱手道:“謝謝奚神醫。”
奚臨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卻也只能笑著說:“都是自家人,用不著跟我這么客氣。”
他學著墨錦川方才的樣子,拍了拍宋旭柏的肩道:“好小子,有你照顧你姐,我放心。”
沒聽懂他的弦外音,宋旭柏只以為他是擔心宋言汐的身體,笑著道:“今日有勞奚神醫了,我送您出去。”
奚臨輕哼了一聲,余光瞥了眼墨錦川,“干嘛,舍不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