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全國大賽的第二天上午，毛曉在隊長嚴炎的房間里見到了孟熙。

    在看到孟熙的第一眼，他就驚訝地問道：“孟熙你咋了，怎么感覺萎靡不振的……”

    孟熙打了個呵欠，哭喪著臉說道：“嗨，別提了，胡萊那小子騙我說他不打呼嚕。結果特么的他打得比老子都還大聲！我愣是生生被他的呼嚕聲吵醒了，然后半宿沒睡著……好不容易要睡著了吧，迷迷糊糊地就聽到平地一聲驚雷！這小子打呼嚕了！”

    孟熙指著身邊的胡萊很無奈地說道。

    “啊？有嗎？”胡萊卻一臉迷茫地反問，“我怎么不知道？”

    “廢話！你自己打呼嚕的時候怎么可能聽得到！”孟熙悲憤地吼道。“就這樣，把我吵醒了，他又不打了。就在我好不容易又要睡著的時候，這小子又打了！要不是我親自起來確認過，我都懷疑這小子裝睡故意整我！”

    “孟熙，你瞧你這話說的，我怎么可能這么陰險？”胡萊攤開手。

    “你不陰險誰陰險？”孟熙反問。

    看著自己的好朋友如此凄慘，毛曉嘆了口氣，拍拍他肩膀：“一會兒我回房間把我的隔音耳塞給你用吧。本來是為了防你的，結果小宇睡覺不打呼，完全沒用上。”

    胡萊聞言在旁邊吹口哨，而孟熙則想掐死他。

    就在這時，其他的隊友們紛紛到來，很快便將嚴隊的房間里塞得水泄不通。

    而同樣的事情，還發生在對面的另外一間房間里，兩間房門敞開著，方便大家串門的同時，也方便大家溝通消息。

    隊員們有人坐在床沿，有人盤腿坐在地毯上，還有人就站在他們旁邊，但更多的人則都齊齊站在床上，就連床頭柜也坐上去了人，抱著臺燈——因為沒地方放了。

    大家盯著已經打開的電視機，收看即將開始的第七屆全國大賽對陣抽簽儀式。

    因為上屆全國大賽的出色表現，東川中學在上屆全國大賽中的最終排名非常靠前。

    他們最終拿到了第六名的好成績。

    不過這個排名對于這次的抽簽結果倒是沒什么影響。

    全國大賽也不設置什么種子隊，更沒有種子球隊不能相遇的規矩，一切完全隨機，抽到誰就是誰。

    要是運氣不好的，第一輪就抽到衛冕冠軍，那搞不好就真的全國大賽一輪游了。

    當然也可能出現曙光高中那樣，初出茅廬，結果就把衛冕冠軍斬于馬下，揚名立萬的戲碼。

    也正因此，全國大賽也才有自己的魅力，那就是各種意外。

    對于這種全憑運氣的抽簽安排法，就算是強如衛冕冠軍，也不好說第一輪比賽就肯定高枕無憂——萬一上屆比賽的冠亞軍在第一輪就抽到一起了呢？

    所以上屆大賽的第六名也未必就能保證這屆大賽不會“一輪游”。

    抽簽結果一刻不出來，大家就一刻不能放心。

    最好的抽簽結果自然是抽到那種實力一般的球隊，比如西子中學這種。

    這樣東川中學最起碼能夠保證晉級十六強。

    到了十六強，大家也就沒了僥幸心理，不管遇到誰都只能硬碰硬，指望碰上漏網之魚的可能性非常小。

    而只要贏下八分之一決賽，那東川中學就算是追平了上屆全國大賽的成績，可以算是完成任務，這時再放下包袱，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呢？

    不過東川中學球員們的美夢很快就破滅了。

    因為他們第一輪的對手是來自首都的人民中學，上屆第四，四強！

    ※※※

    “哦喲，全國大賽的抽簽結果出來了？”楚一帆的室友們看到楚一帆正在電腦前收看直播，忍不住也湊上來關心一下。

    “沒完全出來，只出來了一部分。”楚一帆目不轉睛地盯著筆記本電腦屏幕。

    就在這時屏幕中出現了一個讓他很熟悉的名字：

    東川中學。

    楚一帆猛地瞪大了眼睛。

    就看到電腦屏幕里的現場大屏幕上，東川中學四個大字閃出來后，又縮小，飛到了對陣圖中，最后落到了另外一個名字下面， 字下面，與之組成了首輪對陣。

    東川中學的首輪對手是……首都人民中學！

    “呀，上屆第四啊……”室友看到這個結果也愣了一下，然后搖頭嘆氣。

    “大楚啊，這下你們東川中學可難咯。”

    楚一帆卻回頭看向他們，疑惑反問：“為啥？”

    “還為啥？你不知道為啥嗎？”室友們見狀指著屏幕說道，“那可是上屆第四！”

    “可我們是上屆第六。”楚一帆說道。

    “大楚，不是我打擊你啊。你們上屆第六是怎么來的，你不知道嗎？靠你，靠羅凱。現在的東川中學呢？沒了你，也沒了羅凱，哪是第六的水準？”

    “是啊，大楚。老王說得對。其實上一屆的排名真不能說明啥問題，因為球隊核心球員一走，球隊實力下滑嚴重的例子比比皆是……但人民中學不一樣，他們上屆是第四，上上屆是第五。過去六屆全國大賽，他們有三次四強，兩次八強的成績，那就說明他們的成績不是僥幸的……這可是一支全國大賽的傳統強隊啊！”

    室友們紛紛說道。

    楚一帆耐心聽完了他們的這些話，卻并不生氣，而是微笑道：“但足球是圓的。”

    室友們見楚一帆這么頑固，都怪叫一聲四散開去，不理會他了。

    楚一帆卻笑嘻嘻地對他們說：“到時候我帶你們去看我學弟們的比賽啊！”

    然后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電腦屏幕，現場抽簽還在繼續，只是他卻已經開始走神了……

    ※※※

    首都人民中學VS安東省東川中學。

    電視機前的東川中學球員們面面相覷，對于這個結果感到十分無語。

    過了好一會兒，孟熙才扭頭看向嚴炎：“嚴隊，咱們教練這手氣……邪門兒啊！安東杯抽簽，第一輪抽到個上屆四強，這全國大賽第一輪抽簽，也給抽到個上屆四強……咱們教練是不是和‘四’這個數字犯沖？”

    “瞎說什么！”嚴炎作為隊長，自然要在全隊球員面前維護主教練的權威，“這和教練手氣有什么關系？又不是他抽出來的？”

    孟熙還想說什么，倒是胡萊先笑了起來：“孟熙你說反了吧？什么叫‘我們和四犯沖’？我看明明是‘四’和我們犯沖才對。”

    “我哪兒說反了？難道不對嗎？首輪就打四強，安東杯打的是省實驗中學……”孟熙沒好氣地想要反駁胡萊，但話沒說完，就自己停住了，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剛才忽略了個問題。

    看到他這樣子，胡萊就笑了起來：“看，我說對了吧？”

    毛曉也反應過來，撫掌笑道：“胡萊說得沒錯，是‘四’和我們犯沖才對。上屆安東杯四強省實驗中學第一輪就被我們淘汰了，所以就算第一輪遇到上屆四強人民中學又怎么樣？也未必我們就不會贏。”

    胡萊還補充道：“而且啊，上屆全國大賽，我們第二輪贏得是誰？惠堂中學啊，當時他們可也是個上屆第四呢！”

    “哎喲，你這么一說還真是……”孟熙吸了口氣。“原來我們還有打老四的傳統嗎？”

    “所以說有什么好擔心的呢？四強？老子打的就是四強！”胡萊嚷嚷道。

    被他這么一喊，大家也都振奮起來。

    “干就完了！”

    “奧利給！！”

    兩間屋子里怪叫連連。

    ※※※

    孫一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體略微后仰靠著椅背，抬頭望向前方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是本屆全國大賽的對陣圖，對陣圖上有動畫特效，所有參賽球隊的名字正在快速閃動。

    當抽獎嘉賓喊出“停”的時候，閃動的學校名字便定格下來，而被定格的這個名字就是被抽出來的球隊。

    孫一明卻并沒有被最新抽出來的名字吸引目光，他的視線瞟到屏幕邊緣，那里是上半區的對陣結果。

    在自己所執教的人民中學足球隊名字下面，他牢牢盯著“東川中學”的名字。

    與此同時，在這座會場的另外一個座位上，李自強同樣看向了那個區域，只不過他的目光落在了“人民中學”四個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