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月做好了飯,低頭看向蹲在旁邊看熱鬧的小狐貍,說道:
“小白,準備吃飯嘍!”
“啾啾!”
小狐貍看到張月的笑臉,它自己也瞇著眼睛歪著頭笑。
張月匆匆幾口吃完,拎著藥就要出門去給錢木匠送藥,烏赫立馬一甩頭,放棄嘴里的大骨頭,小跑著跟在她身后。
只要它在家,小丫頭的第一保鏢就只能是它了。
“吃飽了么?”
胡香蘭大聲問道。
“吃飽了姥姥!”
張月的聲音從外屋地傳來,然后就是開門關門的聲音,很顯然,已經跑了。
周蒼搖頭苦笑,心想這丫頭學醫看病這個勁頭,要是放在后世,高低也得是個醫科大學的高材生才對。
等等!
醫科大學?
周蒼猛然想起,現在是1960年,好像還是有高考的?
但是很快他的眼光就暗淡下來,張月現在才16歲,就算立馬去上高中,自己給她補課,三四年后考個大學,然后沒等畢業,就會剛好趕上亂糟糟的時候。
如果想要避開這個時間段,恐怕就得十幾年以后了,可是那個時候還有幾個靠譜的老師都不好說了。
周蒼有些郁悶,拿起干糧狠狠地咬了一口。
“尋思啥呢?”
吳俠之端著酒碗問道,周蒼見狀趕緊端起碗來跟師父碰了一下,說道:
“我尋思小月啊。”
吳俠之和胡香蘭一起抬頭看他,心說這小子難道開竅了?終于知道想媳婦了?
“要不要送她上學去啊?”
兩人嘆口氣,肩膀也垮了下去,然后一個端起碗喝粥,一個拎著筷子夾菜,濃濃的失望差點就寫在臉上了。
“上啥學?”
吳俠之問道。
“上大學啊,小月要是喜歡學醫,讓他考個醫科大學啥的咋樣?”
周蒼笑著說道,然后看著師父的表情,想知道這老頭會不會生氣。
沒難道吳俠之卻是放下了碗筷,一臉認真地說道:
“嗯,這倒是不錯,丫頭跟著我大部分學的都是中醫的東西,如果能去學學西醫,以她的資質,說不得還能成為一代名家。”
“師父你不生氣?”
周蒼笑著問道,很是有些意外。
“為啥要生氣?”
吳俠之好像也看出來他想啥了,笑著說道:
“上學是好事兒啊,可以看看外面,年輕人嘛,再說小丫頭的悟性太高,我能教她的已經不多了。”
胡香蘭撇撇嘴,說道:
“少扯淡,要想看看外面,你帶她去找幾個有名的學學不就得了?學校能學啥?除了在街上舉個旗子瞎嚷嚷,還能干啥?讓人開槍一嚇唬就跑,不頂用!”
周蒼張著嘴巴,心說老太太說的信息量有點兒大啊!于是試探著問道:
“姥姥你見過學生舉旗子瞎嚷嚷?”
“咋沒見過?好幾十年前了。”
胡香蘭擺擺手,似乎不想再多說,周蒼也不敢再問,不過老太太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如果要說學中醫,他也不知道師父算啥水平,但是想來不會低,不過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總會有在某一方面比師父強的人。
對于張月來說,現在準備上大學卻是有點不太劃算,更何況現在也不是需要靠雪里找工作的時代,張月在生產隊當個村醫好像也不錯。
而且她還有縣里公安局掛著的編制,過兩年想去就可以去,上學不也是為了工作么,如果直接跳過這一步了,好像確實沒有必要再花時間去研究咋做題了。
還有就是,周蒼忍不住想著,以張月的模樣,到了學校恐怕就是傳說中的校花了,只怕是會有不少人惦記。
這個時代每個年輕人都能矜持幾下,但是壓在矜持表面下的躁動是藏不住的,他不擔心有人能把小丫頭騙走,主要還是怕她被人騷擾。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把選擇的權利交給小丫頭自己,如果她想去,那就全力支持教會她,希望可以趕在亂套之前畢業回來。
如果她沒興趣,那就權當沒有這回事兒好了。
另一邊的張月已經拎著藥來到錢木匠家里,把藥怎么煮怎么吃都給錢木匠媳婦講了一遍,又掏出針來在錢木匠身上扎了幾針,確定他們都聽明白后才心滿意足地起身回家。
錢木匠兩口子把她送出院子,回去時錢木匠媳婦忍不住感嘆道:
“嘖嘖,你看看人家這個命多好,白白胖胖的。”
“別瞎扯犢子,趕緊煎藥去!”
錢木匠也是心情不錯,他能感覺到肺子里似乎松快了一點,也不知道是針灸起作用了還是咋地,反正剛才扎完后就感覺挺好。
這要是一直治,可能還真就能治好?
錢木匠一邊幻想著這個可能性有多大,一邊拎著工具去院子里繼續釘棺材。
三隊的食堂今天異常熱鬧,廚子蒸了好幾鍋的干糧,根本不夠吃,好在有人主動申請來后廚幫工,這才沒把廚子累死。
趁著所有人吃飯的功夫,老蔡悄悄地把幾個民兵叫到一起,低聲說道:
“你們幾個待會兒吃完飯,去一趟葛良家。”
一個民兵忍不住問道:
“隊長,去他家干啥啊?”
老蔡在腦子里回憶了一下這個民兵,應該不是葛良親戚,便繼續說道:
“抓人!”
“抓人?抓葛良嗎?”
另一個民兵問道,其實都多余問,他們也能猜得到,不過這種事情不能靠猜的,必須要有明確指示才行。
“對,抓葛良,他要殺董大河的,他在山里頭干了啥你們也都知道,現在得抓了他送縣里公安局發落,咋了,有啥問題嗎?”
老蔡最后一句音調提高,聽在幾個民兵的耳朵里那就是在問他們的態度,如果不相干,那自己肯定也就滾蛋了。
“沒啥問題,該抓,這老小子頂不是個東西呢!”
幾個民兵紛紛附和道。
老蔡微微一笑,說道:
“要不你們現在就去,我讓后廚給你們留些好東西,等你們辦完了事兒回來繼續吃!”
幾個民兵互相看了看,悄悄起身離開食堂,別人都以為他們吃完了而已,卻不知道他們是回去拿槍了。
老蔡拿起一塊干糧塞進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喃喃說道:
“葛良啊葛良,你要是再不跑,可就沒機會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