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愣心虛地提起褲子，然后還甩了甩手。
“我看你有點兒眼熟啊？”
周蒼笑著說道。
“那不能，我都沒見過你！”
男人扭頭就想走。
“孔老大他們都在縣城呢，你不去找他們嗎？”
“哎？”
男人回頭，下一秒就知道自己露餡了，可是看對方好像沒有要動手的意思，試探著問道：
“在縣城哪兒呢？”
“公安局，你也去吧，我看你還帶了個槍是吧，咋的，想劫大獄啊？”
“沒...沒有啊！”
男人腦門子上的汗都下來了，他想跑，可是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挪不動步子。
“給我吧！”
周蒼伸出手，示意男人把后背上的槍交出來，他可不想陰溝里翻船，有些人看著蔫吧，說不好就從背后給你一槍，然后他自己可能還會嚇得癱坐在地上那種。
有的人就是這樣的，盡管心里也害怕，但是仍然會干出來壞事兒。
男人有些猶豫，周蒼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槍管就扯了下來，然后抖開上面纏著的黑布，掰開槍管看了看。
他媽的，子彈都在呢，只要一勾動扳機就能響。
“你可以回家報信兒去，也可以去縣城公安局，我不管，不過這獵槍沒收了啊！”
男人差點哭出來，等回頭這要是讓大哥知道自己把槍整丟了，會不會打死自己？
可是以后再死和現(xiàn)在就死，他還是能分得清的，猶豫了一下，男人轉身就跑。
周蒼則是背著獵槍慢悠悠地往回溜達，反正天還沒黑，今天解決了一個不小的麻煩，心情好得很，他決定去老孫頭那找點獵槍子彈回去，年后再進山轉轉。
山里的東西就在那兒，自己不拿，也是會慢慢消耗的。
邁開兩條大長腿，周蒼回到老孫頭的鋪子。
“完事兒了？咋這么快就回來了？”
老孫頭有些驚訝。
周蒼點點頭，笑著說道：
“孔家那幫人，這年不用回家過了。”
“嗯，那就好！”
老孫頭滿意地點點頭，說道：
“年后那些天我也不在，鋪子要關門，供銷社也關門，你看看過年還缺啥，今天順手就整點帶回去吧。”
周蒼點點頭，說道：
“我撿了一把獵槍，子彈還有么，整點兒！”
他把獵槍放在老孫頭面前，老孫頭打開黑布看了看，笑道：
“有！”
然后從柜臺底下摸了摸，掏出個牛皮紙的小包來。
周蒼伸手拿起紙包，塞進懷里，說道：
“家里東西夠多了，你這沒雞蛋啊，我去供銷社看看，買完了就回去了！”
老孫頭有點不好意思，本來他這也有雞蛋，可是這兩天都賣沒了，貨源也緊張。
從老孫頭的鋪子出來，周蒼直奔斜對面的供銷社，雖然他不喜歡這兒，可是這年頭也沒那么多商場可以選擇。
供銷社的柜臺上，一個歲數(shù)不小的女售貨員正在和一個女人一邊閑聊一邊撿著雞蛋。
她把雞蛋都撿到一個紙殼箱子上面，箱子上開了幾排洞洞，雞蛋剛好可以擺在洞洞上。
女售貨員在箱子下面用手電筒照了照，然后挑出去幾個放回雞蛋籃子里。
“來兩斤就行，我家的本兒，這個月吃完了...”
那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啥本兒不本的，咱們誰跟誰啊！”
女售貨員低聲笑著說道。
“街坊幾十年了，這批雞蛋不咋好，你等我一個一個給你挑啊！”
“哎，真是謝謝了，老得麻煩你！”
“說那干啥！”
兩人嘻嘻哈哈地挑著雞蛋，等女人心滿意足地走了，后面的周蒼掏出幾塊錢和一把亂七八糟的票來，他記得這里面有雞蛋票來著。
在女人不耐煩的目光里總算找到幾張，周蒼仔細看了看上面寫的數(shù)額，每張都是半市斤的字樣，一共五張，那就是兩斤半唄。
他遞給那女售貨員，笑著說道：
“兩斤半，給我也照照啊！”
售貨員也就一米五的個子，臉上是這個年代女人少有的圓潤，一看就沒餓著那種。
“嘿，那可不行，上級有規(guī)定，一律不給照！”
哎呦我草？
周蒼差點沒反應過來，原本以為這紙殼箱子放在這就是給大伙挑雞蛋用的，鬧了半天是他媽的只給熟人照！
這時供銷社的楊主任有意無意地站到周蒼身后不遠的地方，他盯著周蒼的背影，一眼就看出來那是一把獵槍。
再加上周蒼穿著狍皮衣，形象完全就是個鄂倫春人。
“范師傅，給他照照吧，不能讓咱鄂倫春兄弟吃壞蛋是不是？”
女售貨員一聽楊主任發(fā)話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把雞蛋往紙殼箱子上擺，周蒼回頭看向說話的人，微微點頭笑了一下。
楊主任撇撇嘴，心想這山里來的就是沒啥禮貌啊，連個謝謝都不會說！
周蒼看著那個姓范的女售貨員照雞蛋，最后兩斤半的雞蛋也就挑出去兩三個而已，他心里一陣冷笑，這兩個狗娘養(yǎng)的東西，嘴上說是給照照，可是壞掉的雞蛋根本就沒咋往出拿！
他剛才看得清楚，前面那女人買的時候，得挑出去一小半兒，等到了自己這，良品率還他媽莫名上升了不成？
“呵呵，我自己來吧！”
他突然伸手從女售貨員手里拿過手電筒，把紙殼箱子轉過來，自顧自地照了起來。
“哎你？”
女售貨員立馬叫道，可是站在旁邊的楊主任卻擺了擺手，一臉的笑意。
一個山里來的，還會用手電筒照雞蛋咋地？讓他隨便照！
周蒼見他們似乎沒打算攔著自己，反倒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微微一笑，好在他從小就知道雞蛋怎么挑。
用手電筒照在雞蛋上，新鮮的好雞蛋通體透光均勻，呈半透明的淡紅色或橙紅色，并且蛋黃輪廓清晰，位于中間位置。用手輕輕晃動時蛋黃只會小幅移動，雞蛋大的那頭有一個明顯的小暗區(qū)，這就是所謂的氣室。
而時間長了不那么新鮮的雞蛋氣室會變大，能占到五分之一的體積，蛋黃也能晃動更大的幅度。
至于已經(jīng)壞掉變質的雞蛋，則是發(fā)黑不透亮，呈灰黑色或暗黃色；內部有渾濁的黑影、霉點，或者能看到氣泡流動。晃動時感覺里面有液體“嘩嘩響”，感覺很明顯就是稀得溜的，嚴重變質的蛋，蛋殼上可能還會有黑點。
如果是毛蛋，能看到內部有血絲，有網(wǎng)狀的血管，甚至能隱約看到胚胎的輪廓，并且透光性極差，會有明顯的陰影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