帡叔嬸!”
看到程長冬的笑臉,方桂芬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叔,嬸,我爺奶都表示了,你們當親叔叔親嬸嬸的,不會一點表示都沒有,空著手就來了吧?”
程長冬攤開手,“平時過年不給紅包就算了,我跟姐可都考上大學了,這紅包,你們總不能不給吧?”
方桂芬的臉色,瞬間就綠了。
他都從老頭兒那拿走一百塊了,還問她要?
他怎么那么貪心呢!
不過,她還指望著一會兒跟程長菁提工作的事呢,這會兒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她心里把程長冬罵了個狗血淋頭,臉上卻只能堆起僵硬的笑容。
“哪能呢!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話!”
她肉疼地從口袋里掏了半天,最后摸出了一張大團結。
她生怕程長冬獅子大開口,連忙搶著說道:“你跟你姐一人五塊,別嫌少啊!我跟你叔在鄉下,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幾個錢,這就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程長冬一把將錢拿了過來。
“不嫌少!不嫌少!”
他笑得見牙不見眼,一邊把錢往兜里揣,一邊小聲嘀咕:“能從鐵公雞身上拔下毛來,我怎么會嫌少呢!”
他的聲音很小,只有方桂芬和程紅旗能聽到。
兩人臉瞬間就綠了。
偏偏,程長冬滿臉是笑地又大聲說道:“謝謝叔!謝謝嬸!”
說完,他才讓開了路。
方桂芬和程紅旗黑著臉,憋著一口氣,快速走進去。
就算拿到工作,他們也可虧大了!
幾人進去,程長冬留在最后,關上門。
大伯娘看著自家兒子這番操作,又好氣又好笑,走過去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這孩子!真是個小滑頭!”
雖然罵著,但他眼里都是贊許。
這小子到底是跟月寧學的長進了,沒有再意氣用事,反而愛動腦,滑頭得很。
不錯不錯。
大伯娘嘴角忍不住彎起,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進屋,程老頭就黑著臉,一屁股坐在了主位的椅子上。
沒有了外人,程老頭也不裝了,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長菁馬上就要去京都上大學了,她那個機械廠辦公室的工作,就空出來了吧?”
程大伯四人剛剛的好心情,隨著程老頭這話的問出來,瞬間煙消云散。
程老頭可不管他們怎么想,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
“之前你們說,長菁要有這個工作,才能留在城里,不肯讓工作就算了。現在她要上學去了,紅旗可是長菁的親叔叔。這工作,就讓紅旗去頂上吧。”
他說這話,根本不是在和程大伯商量,而是理所當然的命令。
大伯娘當場差點氣笑,他們的臉皮可真厚!
機械廠的臨時工,都得賣個五六百塊!
他倒好,張口就要!這得多大的臉!
程大伯的臉色同樣不好,知道親爹偏心老三,但還是一次次刷新他的認知。
已經被親爹傷透了心的程大伯,直接拒絕:“不行。”
程老頭和程老太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地看著大兒子。
程紅旗急了,他也不躲在二老身后等著撿現成的了,“大哥,你這是什么意思?都是一家人,你在城里享受了那么多年,現在有機會,也不幫我一把?”
“長菁這個工作,當初是月寧幫機械廠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廠里為了感謝,特批給長菁的一個名額。這個工作,說白了,就是個掛名,讓她有個城鎮戶口,方便留在城里。”
程大伯對親爹都沒什么期盼了,更不要說這個只會吸血的弟弟。他更慶幸月寧有先見之明,把什么都準備好了。
大伯娘在程大伯說話的時候,已經走進里屋,拿了一疊東西出來。
“因為是掛名,長菁的工資也低,每個月,七塊五。”
他把一沓工資條推了過去。
七塊五?
方桂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一把搶過工資條,一張一張地翻看。
雖然她不識字,但數字還是能看得懂的,每一張上面,都清清楚楚地寫著:柒元伍角。
她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一個月七塊五?
這點錢在城里能干什么?連吃飯都不夠!
她原本以為是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辦公室文員,一個月幾十塊工資的鐵飯碗!
結果就這?
為了這一個月七塊五的工作,他們剛才可賠進去了一百一十塊!
虧了!
虧到姥姥家了!
程老頭的臉,比鍋底還黑。
那些工資條,有新有舊,肯定不是做假的。
他想著,只要老三進了城,有了正式工作,就不用再聽村里那些閑言碎語。
可現在,全完了。
程老頭想著這一年來受的那些白眼,差點哭出來。
“我不活了啊!我沒臉活了啊!”
他紅著眼睛,拍著桌子。
“月寧那死丫頭在村里鬧了一通,我在村里都抬不起頭做人!人人都看我的笑話!我好不容易盼著老三能進城,我能跟著享享福,結果……我不能進城,還不如死了算了!”
程老太的眼圈也紅了,“老大!你別怪我們偏心老三!你看看!你弟弟一聽說有進城工作的機會,就想著把我們接進城里來享福!他心里有我們!”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拔高了。
“你們呢!你們心里有我們嗎?”
她以為,她這話能讓老大愧疚,但程大伯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程大伯以前是愚孝,但經過爹娘想賣了自己閨女,不顧自己媳婦兒的死活的時候,他就清醒了。
雖然爹娘他還會孝順,畢竟爹娘生養他一場,但他可不會再虧待自己的媳婦兒和兒女了!
而且,雖然爹娘跟著老三,但他沒少給孝敬錢,他一點不虧良心!
程老太哭了一會兒,見老大不接話,尷尬地抹了抹眼淚。
“我就直接說了,現在長冬和長菁都考上大學要走了,家里正好空出一間房。我們在村里是待不下去了。你弟養了我們十幾年,現在也該輪到你給我們養老了!”
程老太說得理直氣壯。
大伯娘卻臉色一變,她正要開口拒絕,程大伯卻先一步堅定地開口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