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程長菁，李青青的話就多了。
她又沒什么心眼，竹筒倒豆子似的什么都說。
“她堂妹可有本事了！之前金滿滿欺負她，她堂妹就是開著小汽車來給她撐腰，聽說她堂妹和校領導也有關系。你看長菁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最新款的，外面買都買不到！也不知道她哪來那么多錢。”
說到最后，她的語氣里又帶上了酸味。
“哦？”何偉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又問，“那她那個對象呢？是做什么的？上次聽你提了一嘴，好像也很厲害？”
李青青的語氣更加羨慕，“聽說是外交部的，長得又高又帥，特別有風度，還經常帶長菁去國營飯店吃飯呢！”
“下館子啊……”何偉聽出李青青的弦外之音，捏著李青青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寶貝你想去，哥也帶你下館子去！”
李青青被他畫的大餅砸得暈頭轉向，整個人都靠在他懷里，幸福得快要冒泡。
“什么時候啊？”
何偉刮了下她的鼻子，笑得寵溺：“就今天中午，怎么樣？哥帶你去嘗嘗鮮！就去你們學校門口那家新開的，聽說味道不錯。”
“真的？”李青青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家小飯館剛開業，裝修得干凈亮堂，聽說是從國營飯店出來的大師傅掌勺，價格自然不便宜。她們寢室也只有程長菁被陸遠帶去吃過。
一想到自己也能去，還是被一個“機關干部”請客，李青青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地滿足。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讓全宿舍，不，是全校的人都知道。
“好呀好呀！我現在就去換件衣服！”李青青從他懷里掙脫出來，像只快樂的蝴蝶一樣往宿舍樓里跑。
何偉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寵溺笑容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算計。
他是剛才聽到程長菁說要去和陸遠吃飯，才愿意請李青青的。
他慢悠悠地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點上，眼神在宿舍樓進進出出的女學生身上打轉，像是在評估貨物的價值。
中午，程長菁和陸遠約好了在校門口見面，也準備去那家新開的小飯館。
他們剛在小飯館坐下，點好菜，就看到李青青穿著她最好看的那條裙子挽著她對象何偉的胳膊，走進來。
李青青看到程長菁，故意露出驚喜的神情，“哎呀，長菁！這么巧啊！你也來吃飯？我對象也帶我來這里吃飯。”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刻意的驚喜和一絲壓抑不住的炫耀。
程長菁腳步頓了頓，禮貌地點頭：“嗯，你們也來？”
陸遠也看到了他們，他只是淡淡地掃了那個叫何偉的男人一眼，目光便重新落回程長菁身上，仿佛旁邊的人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何偉卻不在意陸遠冷淡疏離的態度，滿臉熱情地迎了上來：“是啊，太巧了！這就是長菁同志的對象吧？我叫何偉，是青青的朋友。”
他伸出手，想跟陸遠握手。
陸遠不著痕跡地避開。
何偉也不生氣，臉上依舊熱情，“哎，既然這么巧，擇日不如撞日，不如我們拼個桌吧？人多熱鬧！”
他目光熱切地看著陸遠和程長菁，又大方地說道：“這頓我請！就當是交個朋友！”
李青青的腰桿瞬間挺得更直了。
何偉請陸遠和程長菁吃飯，這多有面子！她期待地看向程長菁，眼神里寫滿了“快答應”。
程長菁有些為難，她不喜歡這種被迫的社交，剛想找個理由拒絕。
身旁的陸遠卻先開了口。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何偉，語氣平淡地拒絕，“不好意思，今天想和我對象單獨相處。”
空氣有那么一瞬間的凝固。
何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不輕不重地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他一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慣了的人，自然聽得出這句禮貌話語下的強硬拒絕。
李青青的臉色更是精彩紛呈，從期待到錯愕，再到難堪，最后化為一絲惱怒。她覺得陸遠太不給面子了，連帶著看程長菁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埋怨。
都是一個寢室的，至于這么小氣嗎？
還說想單獨過二人世界，顯得他們感情多好似的。
何偉處理圓滑，并沒有因為陸遠的拒絕，就表現出憤怒，拉著李青青就走向了空著的另外一桌。
第一回見面而已，還不著急。
下次他可以挑個飯點來，如果沒有其他桌子了，拼個桌，他們就沒理由再拒絕了。
李青青不知道他的算計，她還生著氣呢，小聲抱怨：“什么人啊！不就是外交部的嗎？架子這么大！”
何偉很快恢復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樣子，他拍了拍李青青的手，笑著安撫：“嗨，搞外交的嘛，都比較講究，可以理解。咱們吃咱們的，不用管他們。”
兩人跟著進了飯館，在離程長菁他們不遠不近的一張空桌坐下。
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李青青正想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就聽見何偉十分豪爽地指了兩道菜，對服務員說：“就上這兩道就行，我們只有兩個人，吃得不多。”
等服務員走了，李青青才小聲問：“我們就點兩個菜啊？”
何偉幫作大方地說道：“兩個人吃兩個菜足夠了，你覺得少啊？那再點兩道。”
李青青心里有點不是滋味，說好的帶她下館子，結果就點兩個菜？
她偷偷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程長菁那桌，只見他們桌上已經擺了三菜一湯，葷素搭配，還有一瓶橘子汽水。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她心里堵得慌，可又不想讓何偉覺得她小家子氣，連忙阻止道：“不，不用了，兩道菜夠吃，不用點那么多，省著浪費。”
何偉微笑地夸了一句，“你可真賢惠，以后一定是個能勤儉持家的好老婆。”
李青青的臉紅了一下，“討厭！”
很快，菜上來了。一個醋熘白菜，一個麻婆豆腐。
兩道最便宜的素菜。
李青青看著眼前這兩盤寡淡的菜，有些失望。剛才那點被請客的虛榮和喜悅，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說不出的憋屈和失望。
好歹點一個肉菜啊！
她剛扒拉了兩口飯，肚子就有點不舒服，出去了。
而何偉卻一點要等李青青的意思都沒有，飛快地扒拉著飯菜，很快就把菜吃個精光，只剩下點菜湯。
這就不是把李青青放在心上的樣子。
程長菁微微皺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