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抿了抿唇,并沒有太意外。
既然是限制,自然沒這么簡單,只是具體有什么,還需要她自己去發掘。
她沒有立刻下床,收養原主的老道教過她養氣強體的功夫,將軍府同樣也有家傳,她盤膝在床,呼吸有特殊節奏的吐納著。
大約半小時之后,身體無力感還在,疲乏感卻減輕了不少。
安瀾下床在病房空處又打起了一套輕柔卻不失力道的拳法。
床頭柜里傳來手機鈴聲時,安瀾已經氣喘吁吁,額頭更是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出拳也變得更虛軟無力。
身體太虛,硬撐著都沒有打完一套拳法。
要想身體真正好起來,還是得做好事。
但她一個殺神當不了菩薩,只能重質不看量,最多日行一善。
想著當年家人們各種善舉,她腦海里已經閃過不少可行方案,以她現在身體狀況來看,捐善款大概是目前最簡單最省力的善事。
床頭柜的鈴聲還在不斷響著,大有安瀾不接就不罷休的架勢。
安瀾走過去,拉開抽屜,看著里面亮屏的手機愣了愣。
有原主記憶的她自然知道這是手機。
只是……這么小的小盒子真能將千里之外的人聲都傳入耳朵?
安瀾輕觸綠色圖標,接通‘王媽’的來電。
剛放到耳邊,一道非常不客氣的中年婦女聲音頓時從里面清晰傳出。
“小賤人,你怎么回事?四少和思語小姐好心去看你怎么還受傷……”
話沒說完,安瀾直接切斷通話。
她冷著臉看著黑屏的手機。
這個王媽是顧家別墅的管家,也是顧思語的忠實擁護者,私底下沒少刁難原主。
古往今來,不受寵的少爺小姐被惡奴欺負看來都是常態。
鈴聲再一次響起,依舊是王媽。
安瀾面無表情再次接通。
王媽暴躁的聲音再次傳來。
“小賤人,你敢掛我……”
話音未落,安瀾再次掛斷。
鈴聲繼續響起,安瀾卻沒有再接,她看了看床頭抽屜里,除了這只舊手機,其他什么私人物品都沒有。
她不是很熟練地翻著手機,里面內容乏善可陳,頁面上的圖標只有少少幾個。
而手機里的資金,所有加起來才五十二塊三!
有零有整,一貧如洗。
原主這豪門,不回也罷,窮得兜比臉干凈。
捐善款這個念頭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
就這點錢,別人給她捐還差不多。
鈴聲還在持續不斷地響起,一聲急過一聲,不用想都知道王媽在那頭暴跳如雷。
待又一次響到要自動掛斷的時候,安瀾接通來電。
王媽的罵聲還沒出口,安瀾淡淡的嗓音已經落入她耳。
“通話已錄音,如果你學不會好好說話,我會發給顧承熠讓他親自教你說話。”
顧承熠,原主大哥,性格冷硬的工作狂,眼里都是顧家的利益,很重視顧家聲譽。
顧父顧母常年在國外,顧家老太太因為身體原因常年榮養在蘇城,現在的顧家,顧承熠是老大。
倒不是他有多在乎原主這個妹妹,而是他絕不會允許家里有這么不講規矩的傭人,傳出去會丟顧家的臉。
這話,成功讓氣到爆血管的王媽緊急咽下到嘴邊的辱罵。
氣頭上的她沒注意到安瀾是直呼顧承熠名字,只是想到錄音若真的傳到大少那兒,她的好日子也就到了頭。
“安……安瀾小姐……”
王媽困難地硬憋出一聲敬稱,至于表情有多難看,安瀾根本不關心。
“我……我只是想問問四少……”
“我要出院,你現在來接我。”
安瀾根本不待她話說完,吩咐完,直接又掛了電話。
她不怕王媽不來,王媽根本不敢賭。
手機那頭,王媽看著中斷通話的界面,氣得鼻孔呼呲呼呲冒粗氣。
顧安瀾她算什么東西?敢吩咐她做事!
半個小時后……
王媽拎著兩個大大的保溫飯箱到了安瀾病房。
此時的安瀾正坐在病房沙發上看書,陽光通過玻璃撒在她瓷白的臉上,美好靜謐。
但這美好的一幕讓王媽心底涌出怨懟,見病房里沒有別人,她看安瀾的眼神惡狠狠的。
小賤人,敢威脅她!
要不是怕她跟大少爺告狀,她才不會來!
“小賤……”
剩下的話在安瀾寒涼的視線里消失。
王媽不自覺一抖。
一定是病房的冷氣開太足了!
“出院手續辦好了?”
安瀾聲線清冷,不同于原主總是唯唯諾諾不敢大聲說話,常年的身居高位讓她身上自帶壓迫感,說話自有一股上位者不怒而威的氣勢,讓人下意識恭謹態度。
“還沒有。”
王媽條件反射般低頭,做錯事一般忐忑不已。
但轉瞬又猛地抬頭,不是,她在怕什么?
不過是個從小被養在外面不受寵的小姐,連他們這些當傭人的都不如!
只要房門一關,就算她如往常那樣收拾這小賤人,也沒人知道。
想到此,她小心將帶給顧思語和顧承桐的飯箱放下,順手關上病房門,臉帶著兇色朝安瀾逼近。
安瀾余光中看到她的動作,垂眼斂眸,唇畔有一絲涼意。
惡仆欺主。
原主在她手上沒少吃虧,這老貨再三被她壓了威風,顯然想找補回來。
“小賤人,膽子大了啊,敢跟我吆五喝六……”
王媽陰狠地瞇起眼,伸手就要掐安瀾胳膊內側軟肉。
她平時最喜歡掐胳膊、大腿內側這些極痛又隱秘的地方,篤定顧安瀾不敢將這些位置展示給外人看。
但這次,她的手還沒有碰到安瀾。
嘭的一聲,額頭被什么東西重重砸中,她眼冒金花,踉蹌兩步往后倒去,但領子又被猛地抓住,帶著她的身體往旁邊一甩。
“啊……”
王媽尖叫著被拋向沙發,昏頭轉向。
轉眼之間,位置互換。
王媽狼狽仰躺在沙發上。
安瀾俯身壓近,手里拿著板磚一樣厚的鮮紅書冊,一方尖角按壓在王媽的肩窩。
刺痛如一大扎細細密密的針扎在那個位置,整條手臂不受控地痙攣,王媽忍不住發出痛呼呻吟,臉露痛苦。
她眼神驚恐地看向緩慢壓低身子迫近她的安瀾,強大的壓迫感讓她幾乎透不過氣,想往后縮卻因為沙發所限,退無可退。
剛剛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得她根本反應不過來,可怎么都忘不了自己往后倒的身體被她單手拎著轉了半個圈丟在沙發上那種身不由己的恐懼。
單手,拎她……
要不是對自己一百三十多的體重深信不疑,她幾乎要錯覺自己是紙片人。
“你……你想干什么?”
王媽目光游移,看到剛剛砸她,現在又按著她肩窩的紅色書封。
《刑法》兩個鮮亮無比的大字像是給了她無盡的勇氣一般。
“現在可是法制社會,你要是敢……敢對我怎樣,我……我會報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