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晏辭點頭急需,越快搜羅到越好。若超過一月,便不必了。”
超過了一個月,朝廷的洋芋也已經送來了,自然不需要他再幫忙搜羅。
洛觀瀾敏銳地意識到,這或許又是一個立功的機會,只看他能不能抓住了。
洛觀瀾立馬道,“草民可以為殿下搜尋一番。”
洛觀瀾沒有耽擱,很快告退。
他現在還沒有什么門路可以弄到此物,得趕緊想法子去辦。
他一走,陸知苒這才開口問,“殿下想現在就安排人種洋芋?”
蕭晏辭點頭。
“今年西平城遭到戰事,百姓疏于耕種,及早種下洋芋,百姓們的糧食也能及早得到解決。父皇定然不會反對此事,若他怪罪下來,便由我擔著便是。”
陸知苒聞言,心頭微暖。
“殿下一心為民,實乃蒼生之幸也。”
蕭晏辭搖了搖頭,“到這里走了這一遭,方知邊關百姓之苦,我能為他們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陸知苒認真道:“殿下能有這份心,已然勝過大多數人了。”
聽得陸知苒對自己的夸贊,蕭晏辭的眸底不禁染上幾分笑意。
他又狀似隨意地說起洛觀瀾。
“你表兄倒是生得斯文俊秀,似世家子弟,不似商賈。”
“洛家人都生得不差,表兄早些年也讀過幾年書,自然浸染了讀書人的儒雅氣度。”
說這話時,陸知苒的眼底滿是與有榮焉。
蕭晏辭不過是為拋出話題,才隨口夸贊,聽得陸知苒這番真心實意的夸獎,他心頭頓時涌起一股酸勁。
陸知苒壓根沒往旁的方面想,對他的飛醋毫無知覺。
蕭晏辭幽幽看著她,“本王比他如何?”
他的目光太有侵略性,陸知苒微愣之后,總算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他的心思,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殿下龍章鳳姿,行止間自有山河氣度,豈是表兄一介布衣可及?”
她的言辭懇切,神色認真,蕭晏辭唇角不自覺翹了翹。
賀昀:沒眼看。
蕭晏辭余光瞥了賀昀一眼,賀昀立馬麻溜地告退了,臨走前還不忘給霜華使眼色,霜華也十分有眼力見地一并告退。
待正廳內再無不相干之人,蕭晏辭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香囊。
“你送的香囊,本王沒有弄丟,那枚耳墜也還在。”
他說這話時,頗有些獻寶之意。
又道:“日后王妃可放心大膽地給本王送禮,本王都不會弄丟。”
他的命格,陸知苒可破。
她是特殊的。
陸知苒:……
沒想到還有人主動討要禮物。
她只能道:“日后我尋到合適之物,定會贈與殿下。”
蕭晏辭立馬順桿爬,“本王的荷包掉了,正好缺一個。你身上那個花樣就很不錯,若做成天青色的,定也十分好看。”
他這算盤珠子都要打到自己臉上來了,陸知苒只能應下此事。
不過,對于蕭晏辭的主動討要,她心中并無反感,她能感受到對方的赤誠。
葉寒衣也暫住在將軍府,但陸知苒忙著商行之事,好幾天沒見到對方了。
她問:“寒衣呢?”
蕭晏辭的眼中閃過無奈,“她閑不住,跑軍營去了。”
葉寒衣本就是在軍中長大,對軍營并不排斥,在軍營中,她反而覺得更加自在。
她肩上的傷本身并不嚴重,只要把毒清理干凈,恢復起來很快,她向谷棲山征求了同意,就整日扎堆在軍營里,蕭晏辭也沒管她。
陸知苒不禁失笑,“她真該投生為男兒。”
蕭晏辭眸底多了一絲笑意,這倒是。
此時的葉寒衣,的確正在軍營中。
她在跟戈敘白比試。
大家都說戈敘白的武功高強,當日在斷云山,葉寒衣也有所見識,但卻沒有窺見全貌,她早就技癢,想與他切磋一二。
但她的傷尚未痊愈,她此前提出這個請求,都被戈敘白婉拒了,今日她才終于磨得對方松口。
葉寒衣對這場比試躍躍欲試,是以她十分賣力。
葉寒衣身形如燕,戈敘白劍如游龍,二人斗法,劍風霍霍,繁復多變,叫圍觀士兵看得驚嘆連連,葉寒衣越打越興奮,好勝心也被徹底激了起來。
她假意攻向戈敘白的左路,卻在最后一刻劍鋒陡轉。
這一劍來得很快,戈敘白若全力格擋,反彈的力道足以震傷葉寒衣的手臂,甚至可能會讓她肩上的傷處裂開。
電光石火間,他選擇側身避讓,然而葉寒衣的劍勢已無法收回,鋒利的劍尖直直刺入他的肩頭。
圍觀蔣氏俱是一愣,葉寒衣也嚇了一跳。
她沒有想過自己會傷到他。
“你怎么不躲啊?”
戈敘白面不改色,“你的劍太快了,我甘拜下風。”
葉寒衣贏了,但心頭卻沒有獲勝后的喜悅。
她看著戈敘白肩上滲出的血,心頭莫名。
戈敘白滿不在乎,“一點小傷罷了,我皮糙肉厚,過幾日就好了。更何況,這本就是一場比試,我技不如人,這也是我該受的。”
話雖如此,葉寒衣還是有些愧疚。
旁人或許不知道,她身在其中卻是再清楚不過,方才戈敘白是有意避讓,這才受了傷。
她方才那一劍劍勢凌厲,即便她刻意收斂,也定然威力不小,他的傷只怕不是簡單的皮外傷。
戈敘白下去包扎了,葉寒衣也沒有在軍中逗留,而是一溜煙跑回了將軍府。
她去尋了陸知苒,“知苒,那艾伯特給你的外傷藥,你手里還有嗎?”
陸知苒將她上下打量了一圈,“你受傷了?”
葉寒衣搖頭,“不是我,是戈敘白,我與他比試,不小心把他刺傷了。”
陸知苒有些意外,聽聞戈敘白的武功十分了得,葉寒衣竟能傷他?難道葉寒衣的功夫比戈敘白的更好?
來不及細問,陸知苒趕忙去把剩下的外傷藥尋來,交給了葉寒衣。
葉寒衣又似一陣風似的,風風火火地跑了。
戈敘白沒有自己的府邸,他一直住在軍中,偶爾進城,也會去將軍府小住。
但最近將軍府有貴客,他自是不便打擾,是以有一段時間沒有再去將軍府了。
他有單獨的營帳,雖不及主帥的寬敞,但一應物件俱全,甚至超過了許多軍中老將。
而這一切,并非仗著與谷棲山的師徒情,而是靠自己的雙手,一點點攢下的功勞。